可世界运行的法则,就是往往事与愿违。
她请假出去的两个小时里,加班太久的年轻研究员一瞬松懈,没核验一组数据,导致本该今天下午建好的模型全面崩盘,进度倒回一周前。
郁溪脸色铁青的听陈文寻说:这个春节假期,恐怕要取消。
郁溪闷头不吭声的走出办公室,一拳砸在走廊墙砖上。
晚上跟江依视频,江依一眼看出她的低气压:怎么了你,小孩儿?
郁溪说了下午的临时状况。
江依那边顿了半天,很轻缓的眨了下眼睛:没关系呀。
我在这剧组待不了很久,过完年再拍两周就可以回去了。又或者,你过完年不忙的时候,也可以来看我。
总之柔声安慰着她。
江依带着暖意的温柔,这次却像火一样灼伤了她:先挂了。
那端的江依这次没看出她的坏情绪:好,早点休息。
郁溪一下把手机扔到地上,枕头蒙住头。
闷气呼不出,沉沉在她心里快要爆炸。
原来所有的难过、纠结、不甘都是她自己,江依的淡然昭显,她并没有像郁溪一样在意这件事。
第二天,本来该放春节假了,郁溪退了机票,去办公室的时候更是满脸阴云密布。
昨天犯错的研究员战战兢兢过来:郁工,对不起。
郁溪深吸一口气:我不会说不是你的错,但还好,这个错误的代价是我们团队能够一起承担的,以后千万记住别犯同样的错。
研究员猛点头。
忙到下午,贺其楠替院里来发慰问下午茶,把一杯奶茶放到郁溪手边,压低声:你不去禹山看她了?
郁溪盯着计算机屏幕头也不抬:你怎么知道?
贺其楠悄悄掏出手机。
郁溪皱眉:办公区不能
贺其楠:嘘。
她打开微博搜索,把一张照片拿给郁溪看。
照片里江依裹着件丑到令人发指的紫红羽绒服,估计是剧组标配,双手捧着个保温杯,反而更衬得她姿容昳丽,鼻尖线条优越到仿若画作。
突如其来的相见让郁溪呆了两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江依又是演员了。
叶行舟撤了手,她不再被封杀,网上又能搜到她消息了,虽然拍着不入流、没宣传的网大,可她惊艳的容貌让她自带热度。
贺其楠翻下面的评论给她看:
【啊啊啊啊自葛皇后以后的娱乐圈浓颜美女第一人!】
【姐姐在拍什么剧啊谁知道?】
【姐姐,让我当你的修狗勾!】
贺其楠收起手机低声说:如果是我就请假去,她那么招人。
郁溪烦躁道:关你什么事?
贺其楠哼一声:要是关我的事,还有你什么事!
她把郁溪绕晕了,郁溪也没功夫反复回味她那句话。
她不可能请假去禹山,她的责任感不允许她那样做。
况且,江依也并不像她一样的耽于想念。
到了晚上,甚至没主动打来视频。
郁溪气闷闷不想主动打过去服这个软,又想着江依估计连她生气了都不知道,越发烦闷起来。
枕着一只手臂翻微博,全都是江依裹着紫红羽绒服的那张美照。
芙蓉面,冰雪肌,袅袅倚门余。
她按下保存,用微信给孟辰辰甩过去。
孟辰辰回复很快,也是一张图片直接甩来她已经把那张照片设为屏保了。
郁溪打个语音过去:你觉得,她会重新火起来么?
关于江依要复出拍戏这事,资本都很谨慎,要不也不至于江依试镜来试镜去,最后沦落到去演网大的地步。
可从现在市场反响来看,大家都对江依的归来报以热情,并非互联网对往事没有记忆,只是那事只要了解前情后果,都清楚江依不是有意为之。
早有许多人暗暗替她冤枉。
孟辰辰十分客观的说:能不能翻红,还是看作品。
郁溪就把那吸血鬼女王和社畜女携手大战哥斯拉的故事讲了遍。
换来孟辰辰一阵长久沉默。
郁溪叹口气:烂到家了吧?
孟辰辰忽然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郁溪捂耳。
孟辰辰兴奋到:这当然是部烂网大,可你想到女神的吸血鬼女王造型,皮质chocker小皮鞭,你不兴奋吗?
郁溪试想了下。
她本以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但事实证明她不是她兴奋,鼻腔里涌来暖意的那种兴奋。
她呼口气,仰面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江依那样的人,无论怎样都不会被掩盖掉光彩的对吧?
嗯,只要资本发现市场还是爱她,她就不用再演这样的烂网大了!
挂断语音,郁溪又发了一阵呆,对着天花板伸出一只手。
窗外灯塔折射进的光斑仿若星辰,江依就似众人仰望的星,而她无论何时,都是亦步亦趋的追星人。
所以江依才对她这么淡定么?
甚至今晚她发信息过去说太累不视频,江依也是云淡风轻的说好,早点睡,一点失落的迹象都没有。
她问孟辰辰:【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对你更上心?】
孟辰辰这个追剧夜猫果然还没睡:【你觉得我女神对你不上心?】
夜晚让人思绪混乱,这种莫名自卑的心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打字:【我有一个朋友。】
孟辰辰关注角度清奇:【你现在除我以外有别的朋友了?】
【去你的。】
孟辰辰连发三个狂笑表情后,给出正经答案:【吃醋!让对方吃醋吃得飞起!】
第二天上班,郁溪一脸别扭走到贺其楠身边:帮个忙。
什么?
郁溪压低声音:你偷偷带手机了吧?和我一起拍张照。
为什么?
郁溪沉默。
不告诉我就不拍。
发朋友圈。
贺其楠很快反应过来:给江依看?你想让她吃醋你好恶毒!
郁溪低着头,脸上表情淡漠,可短发垂下来搭住耳尖,掩去泛起的一阵红。
脖子间刺刺的,好似有齿尖轻轻摩挲带来的痕痒,又有电流般的酥麻。
上次江依说吃醋的时候,就这样咬在了她颈间。
那大概是江依在她面前唯一一次小小失控,令人怀念。
但贺其楠探究的眼神让她不自在,故意转身:不拍算了,看你昨天用错一个公式,本想告诉你。
贺其楠拽住她衣角:拍拍拍。
郁溪闷笑:她在其他人面前好像总有办法,不知为何在江依面前总犯傻。
贺其楠带她到一个避人的角落,悄悄摸出手机:江依真会吃醋么?那样的人。
郁溪含糊道:快点拍了。
吃醋时坐在她膝头的江依,是她不愿跟任何人分享的江依。
贺其楠问:我露脸么?
不用,她看制服就知道是你。
哦,那不用补唇膏了。
郁溪:
怎么,很在意你在江依面前的形象吗?
这倒提醒她自己,虽然没打算露脸,还是拢了拢头发。
告诉贺其楠:就拍我在给你讲公式的样子就好。
贺其楠:拍都拍了,你倒是跟我靠近一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