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急的一跺脚:你既然看过,为什么吻技还那么差!你属狗的啊,我看你刚刚把美女姐姐都啃疼了,还说拿教材给你学习学习!
郁溪:我差么?
她觉得自己刚才已经尽可能温柔了。
护士瞪她一眼:你好好把这书再看一遍!注意细节!我先走了,你们明早出院的时候再还我!
她一边离开一边还在对郁溪不满,低声叨咕:真是的,这什么学习能力,上学时成绩应该很差吧
郁溪:
她借着走廊灯光翻了几页小说,那些巧舌如簧的关键词令人脸红心跳,郁溪越看越皱眉她觉得她没执行错啊?
把小说卷一卷放进风衣口袋,郁溪一脸沉思的走回病房。
江依手上打着点滴,扭头看她:护士找你干嘛?
没什么。郁溪走回她对面空着的那张病床坐下:饿不饿?你一天没吃东西吧。
江依摇头:吃不下。
郁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
心情跌宕,是该吃点甜的。
江依循着她扭开包装纸的声音瞥了眼,微微不满:我给你的,你揣到现在没吃?
不是。郁溪解释:吃了,这是我自己后来又买的。
江依拖着尾音哦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郁溪不自在起来:怎么,我不能买么?
江依说:不是不能,只不过我从你十七岁就发现了,你没那么爱吃甜食。
郁溪埋着头,鞋尖一下一下的轻蹭地面。
不知是岁月为江依赋予了过人的观察力,还是江依天生就太聪明。
又或者,一个从郁溪十七岁就存在于她心里的念头又冒出来这女人根本是妖精。
妖精问:你干嘛去买你没那么爱吃的糖?
就,随便一买。
妖精不放过她:是吗?
说谎是坏小孩儿,坏小孩儿以后没糖吃。
郁溪本能反驳:我本来也
江依在柔和灯光下扭头看着她,不知是刚才那一吻的效力,还是输液的药效,这会儿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终于透了点血色,像让春风都忍不住止息的桃花瓣,又带着一点未散干净的残雪,叙述淡淡哀伤。
即便郁溪跟江依这么熟了,她常常还是觉得江依美得不可直视,挪开眼,盯着床头柜脚。
被这样的江依看穿或揶揄,又有什么要紧呢?
她别别扭扭说实话:因为,你给我两次糖。
江依又哦一声:我给过你两次,你就要买?你是喜欢糖呢,还是
郁溪的肩膀僵了僵。
老实说,无数人说过她像刚直不阿的小白杨,尤其她导师陈文寻,天天吐槽不知她这个木头脑袋谈起恋爱会是怎么样。
她直愣,别扭,不会说软乎的话,吃软不吃硬。
若是被其他人这样步步紧逼,她不知要冒多大火气,偏偏江依声音里那抹温柔和脆弱,像她最吃的那味鱼饵,吸引她主动去咬钩。
她终于把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蜷了两蜷,老实吐露:不是喜欢糖,是喜欢你。
江依终于笑一声。
这小孩儿擅打直球,从十七八岁开始就把爱她挂在嘴边,可她说出口的我爱你更像不留退路的诺言,真要她柔柔软软谈起恋爱、说起那些暗藏心思的喜欢,她又比谁都害羞。
就很可爱,抚平叶行舟突然出现残留的焦灼。
江依柔声唤她:过来。
她掀开被子一角,郁溪犹豫了下,脱了风衣外套,小心钻进去,轻轻揽住江依。
她手里还执着握着那颗大白兔:吃不吃?
吃是可以吃。江依受到了抚慰:喂我。
轻翕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郁溪小心把包装纸拿掉,递到江依唇边。
江依不张嘴,她拿着糖碰两碰。
江依微微叹口气:这么又冷又硬的,怎么好消化呢?
是你要我喂你的。郁溪怕她一天不吃东西低血糖,发起急来:怎么反悔
话没说完,唔一声。
江依没输液的那只手接过糖,塞进她嘴里,然后一个温煦的吻贴过来。
像柳叶,像春风,像小猫爪心最柔软的那一块。
郁溪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溶解,变成软乎乎一片。
她感恩江依需要她,需要她的拥抱、体温、和吻,来抵御过往带着寒意的阴影。
糖在她嘴里含了一会儿,又被江依的舌头勾过去。
表面温润的化开后,甜味弥散,还带着江依舌尖的清香味道。接着又被江依推过来,连带着她的舌头也挤进来,那股清香的味道就更明显。
一颗大白兔一点点化得更开,不停在两人舌尖游移,又被紧缠在一起的舌尖挤开,掉到她或她的口腔里。
直到终于一点也不剩了。
郁溪带着一背的汗,抿抿唇,后知后觉领悟着接吻的奥义。
江依眼底水光潋滟,却忍不住浅浅打个哈欠。
她从昨晚开始就没睡了,刚才叶行舟的突然出现又太耗精力,这时药效让那个疼痛退潮,身体的困倦是本能。
郁溪替她掩好被子:你睡会儿,我帮你看着。
江依眼皮微耷:我以为我今晚不会睡得着。
其实要郁溪说接下来这些话,她是不好意思的。
可在了解江依的全部过往后,心疼战胜了害羞,她抚抚江依额角,声音压低:
你放心睡,我守着你。
江依没声响,让郁溪耳朵发烫的反思自己的话是否太土味,又听闻江依的呼吸和缓平稳起来。
江依睡着了。
郁溪替她又把被子掖了掖,望着江依的侧颜。
曾经十七岁只能躲在背后悄悄仰望的人,现在就静静躺在她身边。
睡吧,弥补那些你失去睡眠的愧疚的夜。
我会一直这样守着你,一遍遍让你明白不是你的错。
夜深了,病房里只有输液点滴轻不可闻的声音。
郁溪一秒都没阖眼,盯着那药瓶,直到药快没了,她轻手轻脚起身,去护士站:要拔针了。
拔针时又一直在旁边盯着:你轻点。
不是。护士睨她:拔针又不疼。
总之你轻点。
护士拿着药瓶出去,压低声交代:观察下她的状态,到明早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江依缓缓睁眼。
吵醒你了?郁溪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睡乱的头发,触手才发现:怎么出这么多汗?
现在已是秋天,早过了闷热的季节。
江依难以名状的笑了下。
郁溪掀开被子,重新睡到她身边:还痛?
江依摇头:这药挺有用的,不痛了。
可她也没阖眼,长长的睫毛翕动着,望着天花板一角。
郁溪顺着她视线望过去,那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裂开的墙皮,旁边灰扑扑一片也许是蛛网。
郁溪轻声问:做梦了?
嗯。
江依的声音像是隔着时光琥珀透过来,闷闷的,若不是对着郁溪,她可能永远也不愿讲起曾经的经历。
郁溪也不用问,就知道她梦里有什么。
她默了下,语文从来不是她最擅长的学科,而她第一次切实体会到自己的笨嘴拙舌,不知如何去安慰。
情急之下出口的话是:那个。
你想要我么?
江依明显愣了下,眨两下眼,才反应过来郁溪嘴里的要是什么意思。
江依问:为什么?
郁溪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脖子根都在发烫,扭脸转向一边:不想就算了,当我没说。
江依柔柔贴过来亲了下她耳垂,没有进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