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玫不知道的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她早就已经和江依亲过了。
在她成人的当天。
只是现在,江依做出这副轻浮的样子,江依很了解她,知道这样她反而亲不下去。
小玫笑够了看着郁溪说:小妹妹,你要不要抓住机会?多少人想亲我们依姐都没机会,亲了就赚了。
郁溪缓缓摇头。
她现在亲上去成什么了?跟那些想占江依便宜的客户似的。
她一摇头,江依唇角就浮出一缕轻笑。
她觉得江依得逞了。
显得她像个害羞的稚嫩的青涩的雏儿,一个还没开蒙的小孩。
三人围坐在同一张塑料凳边,却被江依的一个小伎俩划出一道隐形的鸿沟,稚嫩的郁溪在这边,成熟的江依和小玫在那边。
小玫笑着说:依姐你真的把小妹妹吓坏了。
郁溪想说她没被吓坏,她只是不喜欢这样。
她看着江依,江依去不看她,抱着膝盖裙子勒出一道褶,笑看着塑料等中心镂空的那个圆洞。
郁溪忽然意识到,江依今晚没点啤酒。
因为小玫在,她微微凑近江依耳边:你是想省钱么?我给你点。
江依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玫说:什么笑话啊怎么只给依姐讲?
江依笑着说:小妹妹问我是不是没钱喝啤酒,要请我喝一杯,好可爱。
小玫也笑了,她告诉郁溪:你可别傻了,依姐可是我们台球厅最有钱的,她要请客你就乖乖让她请。
小孩儿,姐姐只是不想喝酒。江依冲她眨眨眼:年纪大了,准备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小玫插了句:依姐你到底多大?
江依眉飞色舞瞟了她一眼:狐狸精不是至少一千岁?不然怎么成精?
小玫笑翻了:好吧无法反驳,老祖奶奶。
江依悄悄瞥了郁溪一眼。
小孩儿低着头,没说话了,也不知是不是信了。
其实江依今晚没点啤酒,确实是想省钱。现在她银行卡被冻结了,在台球厅当球妹也赚不了多少,她想在叶行舟来找她以前,能攒一点是一点。
至少攒到感冒请三天假,也不会把自己饿死的程度。
她自嘲的笑笑,发现郁溪在偷偷看她以后,嘴角那抹笑又变得轻飘飘不留痕了。
******
吃完炒粉,小玫向江依道了谢,三人就散了。
走在深夜的石板路上,月光影影绰绰,铺了满地,像两人都无法言明的心思。
江依艳紫色的裙摆一飘一飘,轻扫着郁溪的牛仔裤。
郁溪觉得江依有时候离她很近,有时候又离她很远。
有时候对她照旧亲昵,有时候又好像在躲着她。
郁溪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跟你说个事呗。
什么?
你以后省着点花钱。
江依不在意的笑着:小孩儿管起我来了?
郁溪默了默:不是。
只是她不知道江依欠人那么多债,跟江依花钱大手大脚有没有关系。
江依说:小孩儿你真别操心了,都跟你说了我欠债那些钱,攒差不多了,很快就能还清了。
她冲郁溪招招手:我送你一礼物。
郁溪伸出手,一个轻飘飘的信封就落到了她手上。
郁溪打开,是一张机票,日期是高考填志愿的后一天,目的地是郁溪想了很久的邶城。
郁溪第一反应是:多少钱?
怎么又在说钱啊小妹妹。江依笑着:都跟你说了姐姐不差钱,我找市里的一客户帮我买了送过来的,不过隔壁市才有机场,到时候你去那儿坐。
郁溪低头看着机票,一张一千块,可江依不是说她欠的债都还要攒攒才能还上么?
郁溪把机票装回信封:我自己打工有钱,我可以坐火车去邶城。
那能一样么?江依说:你一学航天工程的,入学了连一次飞机都没坐过像话么?
她眯着桃花眼笑一笑:你不是说要记得我么?小孩儿你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的,到那时你想起来,至少这张最重要的机票是姐姐送的。
郁溪摩挲着手里的信封:江依。
她叫着江依的名字,月光清清皎皎的洒下来。
其实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记得你的。
******
江依笑着凑近郁溪。
月光太清朗,可女人浑身带着香,那淡淡的月光,就变成了氤氲的紫。
真不想要机票?她吐息如玫瑰,每说一个字都像羽毛撩在人心上:那你还我。
郁溪不知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魅成这个样子,在月光下看,一双桃花眼,配着柳树般轻摇的腰肢,真像什么桃树柳树之类的成了精。
郁溪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就是那误入歧途的书生。
她定了定神,把装机票的信封往江依手里递,没想到江依手一缩,笑着指指自己胸口:往这儿放。
今天江依穿一件艳紫色的裙子,裙摆是轻盈飘逸的薄纱,但上身是紧裹身材的吊带。这衣服穿郁溪身上能有一马平川的效果,但穿江依身上,胸前就群山起伏的。
紧而薄的材质被两座山峰撑起来,中间就是幽深的沟壑,在月光下形成一片阴影,勾引着人往里看似的。
郁溪红了耳朵,移开了眼神。
她发现江依这女人的小伎俩真是很多。
一个动作,让郁溪想起俩人初见的时候,郁溪拿着一卷钱往人胸口塞。
到了现在,等她真正跟江依熟了之后,她却不敢了。
而且江依越轻佻,她越不敢。
江依一定是故意的,当郁溪红着耳朵移开眼神后,还机票这事暂时就被揭过去了。
******
往回走的路上,郁溪格外沉默。
虽然她平时也挺沉默的,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但那时她眼里是江依飘逸的裙摆,鼻端是江依的香水味,耳里是江依的高跟鞋踢踢踏踏。
而现在她在全神贯注想一件事
从江依不跟她共用一个杯子,到在炒粉摊撩自己亲她,再到还机票时让自己塞她胸口。
所有证据好像都指向一个结果江依真的在躲她。
想事想的太专注,以至于郁溪再一抬头的时候,发现俩人没走回江依的出租屋,反而走到台球厅这边来了。
郁溪问:你忘带东西了?
江依笑笑:帮个忙呗。她让郁溪一起帮她抬那厚厚的卷闸门。
卷闸门不是自动的,往上抬时就巨沉,郁溪抬着卷闸门,瞟一眼另侧的江依。
昏黄的路灯洒在江依身上,江依白皙的皮肤就变为暖黄,光晕把江依的轮廓线晕染得有点模糊,整个人就有了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实感。
那时郁溪忽然有点想哭。
也不是难过什么的,就是鼻尖一阵酸意,也许是年轻人的矫情作祟,她总觉得江依就像此时眼里看到的,有种不真实感,轻飘飘的,好像一不注意就会飞走了,不像卷闸门,能被人踏踏实实抓在手里。
进了台球厅,江依也没开灯,径直往里走,郁溪以为她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站在门口等。
结果江依叫她:你过来。
她顺着江依的脚步,这才发现江依走到了台球厅最里面,郁溪走近,她拧开一盏小小的灯,很暗,但可以看到眼前是一间储藏室,不过现在没当储藏室用了,而是摆了一张小小的床。
这是老板以前睡午觉的地方。江依说:不过他再婚以后很久不在这儿睡了,我问过了,他说你去邶城前可以在这儿睡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