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对那时的郁溪来说是不便宜的东西,她抿了抿嘴说江依:你花太多钱了。
江依还是那样妩媚一笑:姐姐有钱。
她看一眼灶台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吃面去!兴致勃勃的。
郁溪问:在哪儿吃?
江依指指小院:那儿。
厨房墙边靠着一张沾满油污的折叠桌,很旧很旧了,还有几把折叠椅,是给这儿的租客公用的。郁溪刚走过去拎起折叠桌,江依就走过来从她手里抢走了:你拿椅子吧。
椅子轻。
江依自己搬着桌子出去了,在小院里支好,郁溪拎了两把椅子支在桌边。两人又一人端着两碗面,一人拿着可乐,统统放到桌上。
桌上有油污也不打紧,因为面白净净的,蛋黄澄澄的,两罐可乐被江依一扯拉环,冒出嘶嘶气泡翻涌的声音。
你喝这罐常温的。江依欢快的一拍巴掌,连偏头的动作都透着妩媚:来吃面吧!
郁溪发现江依是个挺会享受的女人。
她爱美,爱笑,也爱吃。听说现在的女人都是以瘦为美,江依当然不胖,但她算是微微丰腴的那一类,比如这会儿从无袖连衣裙里伸出的两只胳膊,像两截饱满的嫩藕,雪白的肌肤,不见骨骼形状。
郁溪目光往江依胸前移,那儿也是一样。
江依整个人就像颗美好的熟透的果实,那应该跟江依爱吃脱不开关系。
郁溪经常看江依连咪咪虾条都吃得挺起劲,一小根一小根喂进嘴里,最后还满足一嘬沾满粉粉的手指。
这会儿江依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挺开心的,她说:小孩儿,托你的福,我已经很久没傍晚吃过晚饭了。
江依的晚饭,都是郁溪陪她去炒粉摊吃的。
江依和着面,把自己碗里那个没破的荷包蛋往郁溪碗里一夹:不是说了你要加强营养吗?似笑非笑、眼尾飞扬的朝郁溪胸前瞟了一眼。
郁溪:都说了这不是营养的事。
她把那个荷包蛋又夹回江依碗里。
江依笑着说:那这样吧。她又把荷包蛋夹回郁溪碗里,把郁溪碗里那个煮破的荷包蛋夹到自己碗里,怕郁溪再换似的,低头就咬了一口,斑驳的口红印在洁白的蛋清上,一个暧昧的半圆的唇印。
郁溪看着江依,有点不高兴。
江依笑:你是小孩儿嘛,我该让着你。她看郁溪不动筷子,自己夹起郁溪碗里那个饱满的荷包蛋:啊
要喂她。
郁溪别别扭扭的。
江依说:快啦,不然一会儿又晕倒了。
郁溪还在别扭。
江依被她闹得没办法,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的哄她:小孩儿,乖嘛。
刚才讲道理的话没有用,这句话倒像有着神奇的魔力,郁溪别别扭扭的张开嘴,在江依喂过来的荷包蛋上咬了一口。
江依这才笑着把荷包蛋放回她碗里:全吃完喔。
江依吃面吃得很快,大口大口,雪白饱满的面颊上渐渐沁出一层薄汗,鼓着腮帮子冲郁溪笑,郁溪被她感染,觉得面前这碗太咸的素面变得特别好吃起来。
江依把一碗面吃得见底,又喝了口汤,又灌了口冰可乐,然后像她每次喝夏夜的第一口冰啤酒一样叹了声:爽啊!
郁溪跟着江依喝了口可乐,她的这罐没冰过,不过碳酸气泡跳跃在嘴里的滋味,在夏夜还是一样的爽。郁溪那是第一次喝可乐,她还记得红罐子上写着吉祥可乐的字,根本不是后来在邶城喝到最好喝的可口可乐。
应该是她们本地的可乐,泛着糖精,土土的味道。
郁溪感受着嘴里后知后觉涌上来的一阵涩味,忽然说:江依,我想亲你一下。
作者有话说:
震惊!这年下怎么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说!
另外,文案和每章内容提要都改了下,你们懂的。所以哪怕没什么实质性的,想看初版暧昧描写的都尽量按时来吧(孩子不容易
感谢在20220406 15:45:12~20220407 17:1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西瓜中间那块给你吃、沐晨言、小der、DetectiveLi、照海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颗星星 1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写满了江依的名字
江依愣了。
其实那时是格外美好的一幕。郁溪和江依一起坐在无人的小院里,其他租客都还没回来,一个在桌子左边,一个在桌子右边,院子里有一些野生的向日葵,没人打理长得不怎么好,但总归是向日葵,还没到七月花季,没开花,但有种植物清新的味道,和江依身上的栀子花香混在一起。
江依吃面吃出了一脸薄汗,笑容因为郁溪的一句话凝固在脸上,被郁溪帮她绑在脑后的头发被夜风扬起。这时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两人身边染了薄薄一层暮色。
江依像是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郁溪:你说什么?
郁溪这会儿一颗心跳得飞快,表面却故作平静的说:学校里其他女生都谈恋爱了,我初吻都还在,是不是很土?
她又补了一句:我下个月就十八了。
江依笑得弯下腰:小孩儿,你找我体验生活来了?
江依身体放松下来,笑意盈盈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一只脚架在另一只腿上晃啊晃,高跟鞋半挂在她脚上,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
郁溪盯着那只高跟鞋。
江依抽了口烟,对着暮色吐出一缕薄烟,那阵烟草的味道就和院子里的向日葵香、还有江依身上的栀子花香混在一起。
郁溪发现那阵混合的香味越来越近,是因为江依越靠越近。江依一只手肘支在桌板上,屁股从折叠凳上微微抬起,俯身朝郁溪凑过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郁溪吞了口口水,闭上了眼。
但那个吻没有如她想象中落下,嘴唇没有迎来一阵暖暖软软的触感,倒是额头上咚的一声。
江依一个弹指轻轻弹在郁溪的额头上。
郁溪啊了一声睁开眼,江依一张好看的脸笑盈盈在她面前:小孩儿,反了天了,想到我这儿体验生活。
她笑着坐回自己的折叠凳上,悠悠又抽了口烟:你急什么?等你考出这座大山,你有的是时间谈恋爱、有的是时间亲嘴,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你呢。
她抽着烟问:你想考邶航?
她说起邶航的口气过于熟稔,让郁溪稍微有点意外:你知道邶航?
毕竟在祝镇这样的地方,每年也就出个位数的大学生,镇上的人对大学不怎么了解也不在意,在他们眼里大学就分为两类清大邶大和其他普通大学。
江依含着烟笑睨了郁溪一眼:怎么,我一个球儿姐就不能知道邶航啊?小孩儿你这是偏见!
郁溪有点羞愧:我不是她不知怎么解释,只好郑重的回答江依:嗯,我想考邶航。
江依轻点手指,把烟灰往泥地上弹了两弹,笑着说:嗯,邶航挺好的。
郁溪鼓起勇气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的打算。郁溪问:你打算一直待在祝镇的台球厅么?
在这里盛放,在这里腐烂,在这里碾落成泥,在这里了却残生。
这是郁溪拼命拼命想逃离的生活。
江依却挑挑眉,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似的:谁知道呢,过一天算一天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