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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荣点头,他平时没有翻看监控的习惯,暂时发现不了范司司在说谎。
稍微倒拾了一下,傅荣换上睡衣,去五楼敲了敲林南朝的门。门没锁,稍微一推就能发现,傅荣愣了会,在门外犹豫片刻踏进:“南朝,睡了吗。”
林南朝靠在椅背,闭着眼睡过去了。室内只亮了一小盏壁灯,窗台的薄纱覆着月光晃荡,映在林南朝的衣领如潮汐褪去又涌现。
“怎么在这就睡了。”傅荣带上门,一步一步朝林南朝走去,蛩音愈发接近,林南朝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南朝。”傅荣又叫了他的名字,突然自言自语,“南朝这个名字真好听。”
他伸出手,去抚探林南朝的额头,林南朝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傅荣皱了皱眉,低低呢喃着:“有点烫,脸也有点红。”
“脸红的样子让人?许多啊,南朝。”傅荣嘴脸如邪魔,咧嘴笑了笑,念出了写在墙壁上的贪念,“南朝...南朝,这一次原谅老师吧……”
他掀起林南朝的衣服,一阵凉意直窜入衣服与皮肤的空隙。
傅荣的手心贴在他脖子上,如果他能再仔细些就能感受到林南朝脉搏跳动的频率变快。
傅荣背后贴着桌子的边沿,林南朝坐的椅子和他有点距离。傅荣越来越急不可耐,半蹲在林南朝身前:“这个位置,想?一下。”
“宝贝......南朝。”
“......”
林南朝眼睫快要颤出虚影,傅荣的存在让他感到窒息。在傅荣快要得逞的那一刻——
胸口一阵剧痛,傅荣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踹了一脚。一把年纪的人,咳了好几声,声带像是受损般地发哑。林南朝撑着扶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对视上傅荣的眼睛。
外头的月光将林南朝侧脸一半照亮,面色半明半暗,眼神幽邃,像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海。
“南朝...孩子,你听老师解释...”那一脚是上了力的,傅荣眼前的虚影还没聚焦,嘴比脑子快,他开始解释,第一次在林南朝面前这样狼狈,卑微得像条狗,双膝一前一后磨蹭在地板爬行,他扯住林南朝的衣角,“我刚刚、没那个意思,南朝....”
林南朝手掐住他的脖子,傅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给了傅荣一点说话的余地,一字一字咬牙问:“我问你。”
“为什么要收我当学生?”林南朝竭力扼制住自己手上的力度,“你喜欢我?”
傅荣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老师当然喜欢你...很喜欢。”
“你相信老师...只要你不情愿,我不会...伤害你...”
他在想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有的人浑浊不堪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有的人将真心奉上却还是胆怯。
“你画室里的那些学生。”林南朝干咽了口,语气似怜悯和痛惜,“都被你糟蹋过?”他自己没注意到,每说一句,掐陷的力度变回重一分,傅荣双手捶打在林南朝的手背也无动于衷。
一声极为微弱的细音回:“没...没有。”
林南朝神色一松,没等他反应过来,傅荣趁机挣脱了他的牵制,大口呼吸着空气,他城府极深,短暂的清醒就能让他反应过来——林南朝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他珍藏多年的心事。
傅荣突然冷笑起来,听着渗人,“在画展卫生间外面,跑走的人是你吧?南朝。”
“别这么叫我。”林南朝觉得和他说话身上像有脏虫在啃食皮肉,但他不能躲,他需要知道全部,“没有是什么意思,余肖是自愿的?你和张浩昊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高坪?”
傅荣讶异地张大了嘴巴,呆滞不到两秒:“南朝,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把人想的这么好?”
——还在妄想有什么解释能将地狱变人间。
“反正你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我以为你经历过以前的事,对这些不会那么惊讶。”傅荣干脆坐到地上,问,“不会是因为遥遥跟着我吧?”
“什么以前的事?”
“你四年前那场比赛,主办方是我多年的好友啊,”傅荣脸上如沟壑的皱纹此刻看上去恐怖如斯,“原本只是想给你一个打击...然后接近你把你养在我身边。没想到你命这么不好...父母遭遇空难。”
傅荣越说越得意,平时的伪装尽数崩塌,猎食者终于伸出爪牙:“不过想想不是天在助我吗...不然以你这样的性子,很难完全俘获,父母也是一个靠山和羁绊...”
林南朝心已经乱了,再没有方才的狠厉,像个被淋湿的无家可归的流浪人:“四年前...四年前你就注意到我了?你认识吴和?”
“孩子,四年前你有多招人喜欢,你自己不知道吗?吴和么...本来是想投靠我的,但我太疼爱你,他伤害你,我当然生气了。”
“至于我身边的这些孩子,浩昊最得我心。”傅荣笑了笑,“他的眼睛特别像你,每天晚上他在我身前,我就会想象是你...身临其境的美妙。”
“别说了,别说了!”
林南朝双眼发红,在傅荣脸上打了几拳,傅荣却讲述得越发起劲,“几个姑娘我倒是没动,只有她们不听话的时候,我会用点手段。你是不知道司司,话也说不出来,每次挨打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可怜...让我想想啊,你回家之后,她是不是把我房间的钥匙给你了?你说我要不要把她拉过来,当着你的面惩罚一下?”
“闭嘴!”林南朝扯起他的领子,把他往旁边一甩,像扔块抹布一样,“不管怎么样,你的日子是到头了,我警告你,画室里的人你都不许再动!”
傅荣意兴勃勃地看着他:“哦?”
“刚刚的对话我已经全部录了音,录了视频,明天我会找记者曝光你的一切。”林南朝泄恨道,“你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傅荣不像他想象中的恐慌与害怕,反而整理起了着装,伪装成一个得体的样子似乎已经刻进他骨头里成了习惯。
“你觉得哪个记者敢报道这件事呢?”傅荣娓娓道来,“还有遥遥,你也不管了?”
“你少在他身上动心思。”
“那我自然是不敢,遥遥太干净了,我惹不起这个麻烦。只是白卉羽,她投资了我的事业,这在贵圈是有目共睹的呀?一旦我被曝光,白卉羽免不了被众人诟病,夏遥要进组拍戏,你觉得他未来会怎么样?”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祸害?”林南朝嗤笑,“白卉羽早就退圈,你拿她当挡箭牌?夏遥也没有想演戏的心思。”
“有啊,怎么没有,他这会...应该已经在试镜了,他妈妈怎么会把他交到我手里呢?”傅荣喃喃,“遥遥...以前不知道,他喜欢的居然是男生...”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遥遥也喜欢男的,他长得这么诱人——”
林南朝眼皮一跳,傅荣算是精准踩中了他爆发的点:“我他妈说了你少在他身上动心思!”
“唉,两个小朋友谈恋爱,连保护人的方式都这么不靠谱,”傅荣盯着林南朝的嘴唇,呵笑,“你怎么不明白呢?只要你和夏遥有瓜葛,那我和遥遥,就注定也有瓜葛。”
“你还想我留在这?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一个坏孩子。”傅荣仿若已经掌握全局,“你不会揭发老师的,对吧?”
“你哪来的脸自称老师?你配吗?”林南朝在傅荣来之前量过体温,三十七度三,发着低烧,他知道自己精力耗损严重,不能再与之周旋,不然可能还真可能让傅荣着了道了。将胸前的针孔摄像头摘下,放进口袋里,转身离去。
出了门,林南朝感觉自己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像是火焰,头疼欲裂,不知道有没有烧的更高。
等明天...不对,不能等明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变数。人性真是无下限,傅荣比他想象的还要畜生,他必须现在就联系到夏遥。只要离开这,去哪都行,夏遥要打要骂全都随他,不能在这待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