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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南朝目前心思不在这,傅荣没和他提前打过招呼,他原以为来了这可以先有几天的自由时间:“老师,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吗?”
傅荣慢悠悠弯下腰,捡了只不知道是谁掉在地上的画笔:“你有急事?”
“我得去接人。”
“遥遥么,你发个地址给浩昊,让他去接吧。”傅荣扶了扶眼镜框,“对了,正好遥遥给我发了他的稿子,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这要参加比赛,很重要的。”
林南朝知道一时半会走不开,拿出手机照做了,但觉得傅荣后半句话是多此一举:“他有自己的想法,我说了反而乱了。况且,我可以直接和他讲。”
傅荣没反驳,问:“他给你看过了?”
“嗯。”
“看过就行,记得不要和别人讲。”傅荣无奈地笑了笑,“这孩子,怎么藏不住事呢,参赛稿哪能说给别人就给别人的。”
林南朝心想他和夏遥的关系有那么难以察觉吗?还是傅荣已经过了青涩的年纪体会不到了,明明张浩昊、夏遥的那几个朋友都能看出来,怎么到了他嘴里好像就真是毫无关系的普通朋友。
说来,还是他不想和夏遥的关系被人分得那么清。只是他总不能直白地和傅荣讲,最后也只是轻轻一笑就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傅荣和他搭话个没完,偶尔揽过他的肩膀捏捏他的胳膊,嘘寒问暖,问他睡不睡得惯,晚上有没有被吵醒,还问送他的礼物喜不喜欢。
那礼物林南朝本来都不想收,他有点心虚:“挺喜欢的。”
“喜欢就行。”傅荣进入正题,指了指旁边的余肖,“这两天可以适应一下,等到下周开始,就要习惯和他们一样的作息了,到时候我让余肖和你说。”
余肖一听到傅荣喊他的名字就很怕似的;“好的,好的。”
“那现在...”
“不着急。”傅荣拉着林南朝的手,“余肖,你带着南朝去和他们熟悉熟悉,一个两个都闷葫芦一样。”
你不着急我着急啊,林南朝将这句话变成叹气,余肖应了声好。
“南朝,你就从今天开始复训吧,不要像之前在学校里那样,总觉得自己天赋隐没了,”傅荣拍了拍他的肩,“我看上的都是最好的,你现在还年轻,不能老说些丧气话。”
林南朝听这话有种过年时与亲戚往来的不自在,其实夏遥之前也和他说过许多类似的鼓励。果然夏遥是夏遥,别人是别人。
他当然不能把这想法明说出来,直道:“谢谢老师。”
“还有,在老师这学画画需要守规矩。”傅荣欲言又止,似乎在犹豫是由自己说还是让其他人讲,“而且很严格。”
他冲余肖使了使眼色,余肖就凑上来插话:“比如,像你这样原先就出过名的,再次出现于大众视野,那也算是自带流量了。如果需要创建社交账号,必须让傅老师来管。”
傅荣点点头:“不错,你们还太年轻了,事事都需要谨言慎行。所谓祸从口出,少分享私人生活才是最保险的方式,说难听点就是个画画的,作品最重要。”
林南朝对这点还是心折首肯的:“嗯。”
傅荣瞥了他一眼:“要爱说话啊,不要老嗯啊哦的。”
林南朝:“......”
那还能怎么样?嗯嗯?好的呢?只是一个回应而已,还能说出花儿来吗。
不过傅荣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了,夏遥那会刚来他家的时候,也说过这样一句话——成熟的男人都不太爱理人,惜字如金,嗯啊哦啊的。当时林南朝怎么想的来着?他不太想背这口锅,他觉得自己对夏遥和对别人不一样。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林南朝回。
“给你安排的画室在隔壁,吃饭有专门的阿姨来送。我晚上偶尔会叫你单独训练,这几天就先轻松点。”傅荣简单说了几句就当了甩手掌柜,指了指余肖,示意他来带人。
等到傅荣出门后,余肖肩颈一松,缓缓落了口气。与此同时,那些学生似乎也不那么拘谨了,但脾气都挺大的,其中一个女生上来就问:“你是哪里有困难吗?”
林南朝一愣:“啊?”
“傅荣给了你多少钱?”
“没给我钱啊。”
“陈无索,他不一样,别问了。”余肖打断了他们两个的对话,冲他使眼色,瞟向墙角的监控,“那里可是能看见的。”
陈无索肩膀一低,甩开了余肖的手,继续问:“那你是浩昊说的,来帮我们的那个人吗?”
林南朝听得云里雾里,以为她说的是画画方面,说:“你确定我帮你?我很久没参加比赛了,没经验。”
他注意到陈无索穿得挺严实,虽然室内有冷气,但林南朝也只穿了一件薄长袖,她却还加了件外套,里面的衣领也很高,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有一圈红印,像是被什么磕到了。
“算了。”陈无索放弃和他对话,留下一句果然没指望就转身走了。
林南朝注意到余肖的脸色:“你怎么了?”
“没,”余肖说,“我和你说说规矩吧,毕竟要共处很久。”
“刚刚只提到了一点,比如早上需要八点准时起床,不过傅老师说你可以随意一点...”
“不能擅自出门,出门一定要报备,去了哪,为什么去,要给出合适的理由,哪怕只是出去买生活用品。另外,晚上是很重要的时间,因为傅老师随时会叫人,如果没到是很严重的.....”
喋喋不休,林南朝听得头都大了。上学的时候也没人像这样把校规一字字念给他听啊?
傅荣让他留下他推脱不掉,别人还是可以的,林南朝话里有话:“早晚都能熟悉的,不急在这一时吧?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诶...别啊,”余肖拉住他的胳膊,“傅老师没让你出去,他会生气的。”
“他哪里说了?”林南朝回绝,“他也不在这,你就说我需要出门买点东西就行。”
他突然想到夏遥曾经为了去接朋友,应付傅荣的说辞,现成的例子不用白不用:“或者就说我手机屏幕摔碎了。”
林南朝太想见夏遥,谁都拉不住。原本他以为昨晚那场烟花是导火线,是让他心潮澎湃的来源,等夜晚过去一切归于平静,他也不会像昨晚那样——不会突然提出不适合他们关系的要求。
但现在看来都不是。
余肖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人走。
长袖露出一截腕骨,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松开了林南朝的手,把下口往下扯了一段,等再抬起头,林南朝已经快步走了。
—
傅荣家怪偏的,打车到地铁站还得有一会。
【夏遥:到佛道口这一站了,你已经出来啦?】
【夏遥:我刚想和你说不用出来...对了,浩昊说他有事,所以我现在是一个人坐地铁。】
一个人坐地铁是常态,怎么说的好可怜,林南朝忍不住笑,回:【好吧好吧,委屈你了。】
【夏遥:本来就是的,你说话不算话。】
【林南朝:那怎么办。】
【夏遥:随便买个小玩意儿送给我吧,我很好哄的,是不是?】
【林南朝:是。】
【夏遥:你别不信,其实我现在已经没生气了,因为你和我聊天,我就不无聊了。也不对,我压根就没生多大气。】
...
怎么会有人证明自己好哄的方式这么好玩,林南朝想。
司机在前座说:“帅哥,前面不让停车,地铁站离这也不远了,你看我就停这行吗?”
林南朝抬起头,看向车窗外,他这边是在马路里侧,不用挪位置开门,说道:“好的。”
今天的天空没一点云,蓝天一眼望不到头。气温算不上多高,走起来还是有点热,林南朝将长袖卷起来,去地铁站旁边买了一杯茉莉冰豆浆。
“冰块要多点少点啊?糖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