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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不行的,太晚了。”夏遥摆摆手,“好了你快去睡吧。”
等江博然进屋后,夏遥去厨房冰箱拿了瓶饮料,单手拉开了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记录的灵感笔记。
大赛给的主题是“缱绻”和“深渊”,二选一。
深渊,夏遥没什么想法。知道题目后,立马就选中了另一个。正准备将笔记传输到电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林南朝:怎么还不睡觉。】
【林南朝:你的晚安,安给林北朝的啊。】
夏遥发了条语音:“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林南朝说:“现在知道了啊,第六感。”
夏遥:“……”
好吧,感得挺准。
夏遥把原因告知,林南朝说:“太晚了,明天想也是一样的,不急这一个晚上。”
有个现成的辅导老师不用白不用,夏遥苦诉道:“可是我想不出来难受啊,林老师,你教教我吧。”
突然被换了称呼的林南朝明显愣了愣,聊天框反反复复的“正在输入中”,最后传来一句:“好。”
夏遥乐道:“一个字你要想那么久吗?”
林南朝认真回:“想说明天教你,又怕你不开心,权衡了一下。”
夏遥心道他今天真的坐了飞机,真的去古城看烟花,微信步数上真的是走了两万多步吗?他怎么一点都不累。
嫌发消息太慢,他干脆拨了个视频过去,林南朝靠在床头板上,眼睛微微睁着,看着像是有点累了,夏遥又心软:“你困了呀?困了可以不用接我电话的,你一接我就忍不住和你说话,容易吵到你的耳朵。”
林南朝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弯成一条浓密的黑缝又马上睁开:“不会。”
“我给你看我的灵感笔记。”夏遥把视频界面缩小,很快将文件传到电脑上,而后又把摄像头调转,“你觉得我这样发给傅老师行吗?”
“缱绻……”林南朝坐起身子,因为轻微近视,眯着眼看,“你想到的元素很分散,想融到一幅画里吗?”
“嗯啊。”
“那就把画一分为二吧,两个不同时空的场景,要有明显的过渡色彩。”林南朝又怕自己扰乱了夏遥的思路,“我很久没参加比赛了,给你的建议,你随便听听就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我不,我就听。”夏遥看林南朝眼睛又慢慢合上了,眼睫毛发颤,像扑动的蝉翼,趁机问道,“林南朝,你喜不喜欢我啊?”
“嗯。”
“不对,你要说喜欢,或者不喜欢,不能这样回。”
“喜欢,喜欢。”
夏遥嘴角上扬,他伸出手,很想隔着屏幕去碰一碰林南朝的酒窝,笑起来特别好看的。
“那你只教我好不好?”
“好。”
“以后我做了傅老师的学生,你也只能教我。你在画室有了新的朋友,不能像对我这样对他们……也不是,你可以对他们好,但不能……”
林南朝闭着眼,他还没睡着,但脑子确实转不动了,大脑即将关机,夏遥的声音像是那百分之十的电量。
每年一些特殊的日子他就容易困。比如父母的生日、忌日。今天能和夏遥玩这么久,属实是少见。
“好,只教你。”林南朝轻轻回,“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怎么会对别人像对你那样啊。”
“嗯嗯,我可录音了啊,不能不算数。”夏遥用手背碰了碰屏幕上林南朝的眼睑,“你睡吧,我要去洗漱了。”
夏遥没挂电话,林南朝一听不到夏遥的声音就自动宕机了,自然也没有挂。
江博然家的网络极佳,林南朝用的流量,电话没有因为信号不好的缘故而中断。这一晚的通话时长是6小时21分钟。
—
林南朝第二天一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按理来说,突然换了个地方居住,哪怕困倦,林南朝应该彻夜难眠才对。
或许是昨夜那个第六感的功劳。睡前和夏遥说说话是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睡得还算好,所以起床气没有很大。林南朝问了句是谁,嗓子有点哑,没怎么发出声。
门外的人回,傅老师让他去楼下。
“知道了。”
“请你尽快,我在门口等着。”
林南朝:“……”
其实他不说林南朝也会尽快,只是这种带有点强迫意味的方法让他有点不舒服,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马上,你也不用……不用在门口干等吧。”已知和未知不一样,门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总觉得像监视。
但那人这次没应了。
林南朝边走边打开手机,先是和张姨他们报备行程,说自己已经平安到达。
夏遥给他发了个小狗的早安表情包。
林南朝想夏遥要是有尾巴,这会一定是慢悠悠地晃着,除了早安,还会问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林南朝挤完牙膏,一手拿着手机打字:[吃早饭了吗?]
夏遥秒回:[还没呢。]
林南朝又问:[什么时候起来的?]
夏遥回:[大概一小时前。]
林南朝刷牙的动作变慢了点:[吃完早饭我就来了。]
怎么说了不听呢。起床后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干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记得吃早饭,江博然一点也没添油加醋,到底是没把自己的胃病当回事。
林南朝头发睡得一团糟,但很容易顺回去,随便扒拉了两下,换上鞋准备去接人。
刚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刚刚那个人还在门口等着。这男生有点眼熟——啊,昨晚那个拽他的。
他看了眼男生的人工耳蜗:“傅老师让你站这等的?”
男生点头:“叫我余肖就行。”
余肖前额的头发留得有些长,遮住半个眼睛,看人的眼神就显得阴郁。
“知道了,”林南朝问,“是老师找我有事情?”
“对,他在一楼等你。”
这有点突然,不在计划之内,林南朝说:“我一会有事,等会找他行吗?”
“不行,”余肖很快应上,“你不去,受罚的是我。”
林南朝不太理解:“这还能被罚?罚什么?”
余肖抿唇,状似犹豫不安,刻意凑近了点:“会被傅老师留堂。”
“留堂很痛苦。”余肖抬起眼,对上林南朝的眼睛,余肖瞳眸的黑色深不见底,被眼睫一挡,就像是湖泊被树影遮盖了,“大家都不喜欢。”
第82章 P-Ⅲ-10
夏遥醒的时候,见电话还通着,犹豫了将近两分钟才挂掉,挂之前还截了个图。
江博然出门前仍是问了他要不要搭个顺风车,夏遥拒绝了。洗漱好后发现林南朝已经回了他的消息,有林南朝的时候好像今天才刚开始。聊了几句之后便在家里等着,打了两盘游戏。
其实夏遥每次选择打游戏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不是要等什么就是想靠这个转移注意力,打发时间。边等边想,怎么林南朝这么钓人啊...还不来接他。
最后没等到想见的人,等到的是一通电话。备注陌生又熟悉,因为夏遥已经有段日子没和白卉羽讲话了。
要说夏遥真对她有什么一辈子难以消除的大恨,那倒不至于。铃声响了十几秒也没有挂的趋势,夏遥知道还会有下一个,躲不掉,接通后应了一声。
白卉羽沉默了一阵,才道:“回来了也不和我讲。”
“我不讲你不是也知道了吗。”难得不是一次争吵,夏遥口吻也轻快了起来,用以前的语气和她搭着话,“你不会还来劝我演戏的吧,妈...”
白卉羽长吐气:“妈妈现在和你各退一步,你进娱乐圈之后还是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样好不好?但是不能在傅荣身边...”
她后面说了什么夏遥没听进去。老实说,她这话要是放在林南朝表白前——不,不对,放在自己表白前,说不准夏遥真答应了。
说好听点是各退一步,实则是夏遥退,白卉羽少进半步罢了。只是夏遥对谁都心软,如果林南朝没确定自己的心意,他也做不到死皮赖脸地在林南朝眼前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