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南朝沉默下来:“接着往下看。”
[“叔叔,您不用紧张,随意一点就好。”视频里的林南朝在镜头外开口说话。]
“这是要干嘛?”夏遥问。
“叔叔想要和你说话,我就录了一段专门的拍摄视频。”
镜头里的林南朝摆好支架,又怕声音录的不清晰,特地给他戴上了收音麦。
“好久不见,遥遥。”夏崇风看向镜头,一瞬间夏遥好像身临处境地在和父亲对话,他在心里也回应了一句——我才不和你见。
“最近从你姐姐那知道你来了温州,现在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吗?如果是的话,我为你高兴。”夏崇风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语气,“从你的朋友这得知可能你对我有点误会,想了想我是太不负责了,有些话我一直没机会和你说。”
“我很爱你,和你的姐姐、妈妈一样爱你,我很惭愧,一直以来你在这一点上居然是持疑的态度。”
夏遥脑子嗡得一下空白了。
“我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但我确实和你妈妈热恋过很长一段时间,你和你姐姐的出生,是除了结婚和画画,我感到最幸福的事。”
夏崇风像是自嘲般地露出一个笑:“很遗憾,我和你妈妈最后的关系是这样狼狈。但我想很多年以后,我们或许还能坐在同一张餐桌上侃谈岁月,但彼此都知道已经回不去了。”
“你可能不信,卉羽要退圈这件事我是极力反对的。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事业,我替她感到可惜,但应该是我太无用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她的争吵不断,她觉得我不够爱,不够努力经营家庭。”
“是我的错,我让卉羽越来越没安全感,她为我牺牲太多,我阻止不了,也还不起了。离婚是我权衡之后的想法,及时止损,我不希望你和姐姐后半生在一个乌烟瘴气的环境里长大,也不想拖累白卉羽,我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值得更好的。”
“我爱她吗?我自然是爱的。”夏崇风不知不觉眼眶红了一片,夏遥也跟着泛酸,原来他也不是不在意的。
“但这爱已支撑不起柴米油盐的现实,也抵抗不过逐渐相看两厌的悲哀。”
“所以遥遥,离婚的时候我认为我还爱,更不用说她怀你的时候。”夏崇风眼尾上扬,明显展现了笑意,“医生说你在她肚子里可活泼了,迫不及待想见爸爸妈妈一样。说你的鼻子很挺,眼睫毛也很长,是个特别漂亮的宝宝。”
“你应该不知道,尽管卉羽和你外婆闹得很僵,刘敏还是因为你的降临默许了我和卉羽的爱情。”
“虽然因为‘退圈’和卉羽有矛盾,但我们是太相爱才有争执。遥遥,你不是妈妈为了留住爱情的执念,你是在全家人的期待里出生的,是我和卉羽认定要与对方白头偕老的时候诞生的。”
“我怎么会不爱你?那时候我想,你和小玲一定要做最幸福的小孩,变成全世界最美好的人。”
第53章 P(Ⅱ)-11
夏遥心堵得难受,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是夏崇风不爱白卉羽了,所以因屋及乌地也不喜欢自己。
夏崇风说不能经常来他是因为自己太懦弱,怕见到白卉羽,怕面对挚爱。原来不是太恨,而是曾经太爱了。
他看这段视频好像都不会呼吸了,以至于最后长叹一口气时呛着了,呛着呛着眼泪就涌出来,夏遥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得这么突然。
一直习惯了某个最坏的结果,突然说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任谁都绷不住。夏遥听到视频结尾夏崇风对自己告别,说希望下次见的时候哭得更厉害了,抽抽噎噎地:“干嘛…整这么…煽情。”
林南朝手足无措,他也没想到能把人弄哭了。夏遥哭起来真的很惹人疼,眼睛眨巴眨巴地泛亮光,像是刚学会哭,总喘不上气儿似的。
“怎么哭成这样?”林南朝看他哭也难受,像有人揪着他的心脏,拧出一滩酸水来。
夏遥小狗般地摇了下脑袋,咳了两声:“南朝哥哥…你去…就是为了给我…拍这个视频吗?”
主观来说是的,但怕夏遥心里过意不去,他回:“这不是还看了场画展吗?不哭了。”
“就是听你说,你爸爸不喜欢你,我想应该不可能。”老实说,林南朝向夏崇风道出自己身份时,夏崇风那幅泰然自若的样子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他怕夏遥猜的是对的,夏崇风真的不在意,那来这一趟就不是给夏遥惊喜了,而是在赤裸裸地看别人的疤。
幸好结果不差。
“怎么…不可能…”
林南朝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夏崇风说你是——全世界最惹人爱的漂亮宝宝啊,不会有人讨厌你的。”
“我不…漂亮…”
“行呢,那就是小帅哥。”林南朝发觉自己真是太不会说话了,只会愚钝地再一次说,“不哭了,想不想喝水?”
“……不渴。”夏遥很不乐意让林南朝看见自己哭,他从小到大哭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忍不住露出这幅丑的不行的样子,一个劲儿地往旁边角落钻。
“别再往那边躲了——”话音未落,夏遥头重重磕到了桌角,连带着桌上的电脑都震了震。
夏遥吃痛地“嘶”了声,林南朝又想笑又着急,声音发着颤笑:“过来让我看看。”
夏遥乖乖地挪过去。
他头发太密,林南朝寻拨好一会,冰凉的指尖轻摁住了那块小包:“好像肿了啊……头晕不晕?”
“没那么严重。”夏遥情绪缓过来了,就是说话还有点断断续续的不利索,带着哼泣:“林南朝。”
这栋房子很宽敞,夏遥准备得还不全面,整个房屋显得冷冷清清的。这一角落也不过只有一张桌子,两个依偎的少年,但夏遥就是觉得心被填得很满。
“嗯?”
“你没发现你对我太好了吗……这些事闻可都不会为我做,已经……”
——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了。
林南朝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用哄人的语气:“谁让你这么讨人喜欢?好了好了,别再哭了,饿不饿啊,比完赛有没有吃饭?”
夏遥摇了摇头,比起吃饭他更在意哭这件事:“我平时不爱哭的,你不要因为这一次对我刻板印象。”
“好好好。”林南朝真是有点没辙了,哄人怎么这么难啊,他内心苦道。
但比起这个他还是不想看到夏遥哭,这人哭起来太让人揪心了,和电影里哭戏很牛逼的演员爆发出的渲染力有的一拼。
林南朝环顾四周也没找着纸巾盒,只能用手背轻轻揩去了他脸侧的泪痕:“你不是说要给我东西?再哭下去怕是要忘了吧。”
夏遥哭得眼睛发红,他把头埋得更低,林南朝的手和他隔开了一段距离后,夏遥捂住脸,手心用力地来回摩挲,把眼泪都擦干。
他抬起头看向挂钟,是快到时间了。夏遥有些无措地问:“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会,我去洗把脸。”
林南朝点头:“好。”
因为盘腿坐的姿势太久,夏遥起身得又快,腿麻得如同一万只虫豸在小腿上爬,一个没站稳又差点跌坐回去,林南朝及时搀扶住了,“腿麻吗?要不我陪你去洗手间?”
“不用,你在这等我就好。”夏遥回绝得很快,林南朝也没再说什么。
等夏遥回到楼下,林南朝正在电脑上打字,他放轻脚步,看清了屏幕上的标题——庆城租房咨询。
去庆城房子肯定是不用愁,傅荣的学生们都有住的地方,再不济可以邀请林南朝到自己家住,就是可能时不时和白卉羽打个照面有点尴尬……
越想越受不了,什么时候实现财富自由?给他甩个一千万银行卡、房产证什么的……能不能直接包养林南朝?
夏遥很不争气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
林南朝听到动静合上电脑,回头看夏遥一副怒己不争的模样:“怎么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