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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发着抖,夏遥把手机贴到耳边,另一只手也按着:“没不舒服,就是头晕。”
他在凌凡面前不会很逞强,但也算不上多坦白,只把自己最难受的方面跟他说。
“嘶……我跟闻导说一下,你明天在酒店好好休息——”
“不用,就他那个大惊小怪的性子,明天全剧组都要知道我生病了。”凌凡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夏遥走到床边坐下来,“你也不要和我姐说,我缓缓就好。”
“你这样我好怕啊,我老婆明天产检,我后天就回去。”
凌凡语气的焦灼快要溢出屏幕了,夏遥洋装很放松的口吻回道:“好好陪身边人吧,我真的没多严重。”
“那你明天记得给我报备身体状态,要实话实说。”
“行。”夏遥意外地乖顺,“对了。”
“怎么了?”
“我……我帮人转条微博可以吗?”
凌凡诧异道:“你想发就发啊,怎么还问起我来了?你很久没登大号了吧,粉丝都要等枯了。”
夏遥骤然回神——这个问题也太无缘无故了。
他脑子不清醒,下意识就说出口了。夏遥只是莫名的心虚,就跟帮林南朝转了微博之后真会引起什么议论似的。
但他们两个的事网友又怎么会清楚。
夏遥有点烦,烦自己的真心——他在期待这样的结果。
“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
夏遥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很疲,凌凡也不想耽误他休息:“行,记得按时吃饭,保证睡眠。”
夏遥拉着腔调很敷衍的:“知道了。”
他简单洗漱,换了身睡衣,躺到床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闻可半小时前给他发消息,递交给相关部门的封路申请下来了,明天温州局部有强暴雨,正好可以把最后结局的飙车戏份拍完。
邵羡来问他东西是不是已经收拾好了,他从他爸那得知下个月中旬拆迁。
白卉羽给他发了几个商业合作的合同,又问他有没有感兴趣的剧本题材。
……
夏遥从下往上翻,林南朝那一框的置顶冒出一个红点,但没提示,他设置了免打扰。
【睡了吗?】
【晚安。】
晚安是隔了二十分钟后发的。
夏遥在文字框输入又删除,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他记得林南朝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手机设置成静音,这条信息发出去应该和投入深湖的石块没什么区别——溅起水花后再无回响。
那到时候心神不宁的可就是他了,夏遥现在头晕得要命,暂时不想遭这份罪。
夏遥登陆微博,在搜索框愣了几秒后才想起来——林南朝没和他说微博昵称叫什么。
第一遍——林南朝,查无此人。
第二遍——LNZ林南朝,查无此人。
……
凭着自己感觉猜测了十来次,夏遥实在是想不出来了,权衡之后,他最终还是发了条微信。
【你微博名字叫什么?】
他还没退出键盘,林南朝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动回复。
【没睡还不理人。】
【就是系统生成的用户数字,稍等我复制给你。】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和林南朝聊天,他几乎都是秒回,好像没有让夏遥等过很久。但他刚刚还是在怕,怕重现四年前发不出去消息的一幕。
尽管他知道现在应该不会了,但缺失安全感的人,还是会在心里留下一个坏的预期,好让自己期望落空得不那么突然。
林南朝消息发过来,夏遥去搜索框一栏找到,点进他最新一条微博,随后不带任何文案的转发。
他登陆微博的那一刻平台就会有显示,一些做数据的大粉肯定看得见,超话里已经有人在猜他上线发的什么内容。
夏遥上一次发布还是那条心画官方帮他宣传的海报,稍微往下划,那些质疑和嘲讽的评论点赞数量仍在上升。
他虽然没立什么人设,但在娱乐圈,不立人设本身就是一种人设。多年低调行事,粉丝肯定以为他屏蔽外界,在剧组好好拍戏,和以前一样发一些不露脸的日常照。
结果等来了一条无头无序的转发。
再加上林南朝这个自动生成的名字,真的很像夏遥被盗号了。
【你怎么还没睡?】
林南朝:【我房间空调坏了。】
林南朝:【冷的睡不着。】
空调坏了?夏遥皱起眉心,起身穿上拖鞋,在站起的那一刹那险些没稳住身子,扶了下床边的柜沿。
他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
强暴雨的天象在今晚就有些预告趋势,乌云堆叠,天空深黑似不见底的悬洞,平常夜晚还能透过薄云瞥见月亮,今天什么也看不到。
打开窗户,夏遥伸手感受了下室外的温度,他对冷温没什么概念,硬是吹了好久的风。
【我和你换个房间吧。】
林南朝怕冷这一点夏遥很清楚,就算找人来修,也要花一点时间,现在这个点也不早了。
他能想得出最好的办法就是换房间。夏遥盯着屏幕,又发了“仅限今晚”四个字,好像这样就显得他没那么主动。
林南朝这次回复得不快,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去了。约莫一两分钟,外头响起了叩门声。
夏遥松了口气,他刚才还有点担心,要是林南朝真睡着了会不会着凉。
闻可有时候说不能理解夏遥一个影帝,为什么在林南朝面前演不出一点飘风过耳的态度。就算表现出来了,演技也是一等一的拙劣。
别说闻可了,夏遥自己都不知道,慌乱无措并非他的本意。
这世界公平又不公平,太轻松就能得到的,也很容易失去。
喜欢也是一样的,就像他的父母一样,享受完爱情带来的甜蜜之后就是厌烦。
夏遥又从衣柜拿了件家居棉服,挂在胳膊上,转而走到门边开了锁。
走廊的光影被那人的身躯挡住,夏遥低着头,不打算看他。
他盯着地上看上去胶漆相投的两个黑影,说:“我窗户没关,你帮忙关一下吧。”
“等会。”林南朝轻圈住夏遥的手腕,语气怫然又无奈,“我没说要换房间啊。”
夏遥抬望过去:“那你敲我门干什么?”
林南朝与他面面相觑,目光相依许久。
见夏遥没反应,林南朝付之一叹:“你是真不知道我什么心思吗?”
夏遥懵得很:“怎么了?睡我房间很委屈?”
林南朝这下是真气笑了:“你的脑袋瓜都装的什么呢?”
林南朝还没走到屋内,但把门默默拉窄了点:“不能一起睡吗?”
夏遥愣了一会:“我房间不是双床。”
林南朝:“……”
虽然林南朝没那心思,但这一时的沉默好像真默认了他会对夏遥做什么似的。
夏遥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睡一张床吗?”
“嗯,可不可以?”林南朝说,“或者我睡沙发也行。”
“先进来吧。”外面的凉风总是窜进来,冷热交替,让人觉得疏离。
“手怎么这么冰。”林南朝没碰到他的手心,但是指尖碰到手背的时候也能感觉到。
“不知道。”夏遥很敷衍地回,“你是睡哪边?”
“我可以睡床吗?”林南朝偏头问。
“……”
这语气,像瞒着对象犯了什么错,然后装委屈来问自己还有睡床的权利吗。夏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除去对象这一条件,其他都很巧合地对上了。
“刚刚不还说有什么心思吗?这会又在装什么。”夏遥乏得不行,也不想和他绕弯子说些有的没的了,命令式地道:“你就睡这边。”
夏遥躺在床上,侧过身子。
“好的。”林南朝回话,乖乖照做,掀起被子躺进留有余温的被窝。
感受到身体在微微下陷,夏遥把自己半张脸埋进被褥里,轻声叫了声林南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