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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最好别让他听到,夏遥要是知道这么累死累活拍的戏,结果你一个都没看得气死。”闻可讨厌林南朝的劲头又上来了,“我说你在国外画画,又不是死了,和夏遥闹得再难看,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林南朝垂在一侧的指尖蜷缩触动了下,他深吸了口气,像是无可奈何:“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一片嘈杂的音盖过了这个声音,闻可没听清:“什么?”
“没。”林南朝吐气,“记者提出的问题为什么还有我?”
“因为你太受关注了”这种话闻可不想说,“我怎么知道。”
……
“请问夏遥之前和林画家认识吗?在剧组的这几天相处得愉快吗?”
夏遥不冷不热地回:“认识,还行吧。”
“居然认识啊,”记者有些意外,没按着台本继续说,又另外提了个问题,“方便说说是如何相识的吗?相信网友们也都很好奇,关系怎么样?”
“比赛认识的。”夏遥模糊了说辞,“不算很熟。”
听到答案的闻可乐了,正眼瞧了林南朝,这人不在夏遥面前还真是啥表情都没有。闻可意兴索然地把目光重新挪回采访的两位主角身上。
“听说奕锦也是林画家的粉丝,怎么样?有没有追星成功呢?”
相比起夏遥惜字如金的回答,周奕锦要热情很多,准确来说是只有提到林南朝的时候要话多一点。
和千千万万个追星人一样,先是说了自己如何喜欢上的心路历程,再把林南朝的成绩复述一遍,最后说希望他一切都好。
夏遥听别人口中的林南朝还怪有意思的,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的他。
“那看了奕锦是真的很喜欢他的作品了。”记者瞥了眼手里的台本,又把话筒递到两位中间,“有件事不知道二位清不清楚。”
两人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有专门磕两位cp的超话呢。”记者没提什么很过分话题让两个人难堪,“两个人合作的怎么样?以后有没有机会看见二位的双男主剧本呢?”
周奕锦有所听闻,他对网友磕cp的事情保持“随便啊,上网不就图个高兴吗”的态度,反正不是真的。他从善如流地说:“以后谁说得准呢,不过这件事我还蛮意外的,大家高兴就行,不过还是希望电影上映的时候,大家能多把注意力放在剧情上。”
夏遥很懵,他刚刚看台本的时候没有这个问题啊?是自己看漏了?
这该怎么答?他下意识往台下看去,非常不巧,林南朝在和闻可交谈。
“和奕锦合作我很开心,他实力很强,我有时候还挺怕接不住戏的。”夏遥避重就轻地回,“至于以后么……要是能二搭,那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与此同时,台下。
“夏遥和周奕锦的cp超话?”林南朝主动问起,“是怎么被配到一起的。”
这届网友眼力不行。林南朝心道,明明在剧组这两个人就只是点头之交。
“万花筒互联网,你以为呢。”虽然夏遥眼里只有林南朝,但不妨碍闻可故意说点什么刺激他,“你要不注册一个微博账号?我把《那些年和夏遥搭过的cp》一一转发给你看。”
有些夸大的成分,夏遥进圈这几年零绯闻,那些话题也就网友图个乐子罢了。
闻可看向林南朝,浅棕色的眸子轻轻下瞥,脸上笑意全无,却揣摩不出其中是喜是怨。半晌,他回道:“都是假的,有什么好看的。”
第33章 N(Ⅱ)-8
采访结束后,夏遥问剧组借了辆车。从接到邵羡电话后他就跟闻可请了假,准备去一趟高坪镇。
“你一个人去行吗?要不我找个人陪着你?”闻可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了他。
夏遥单手接过,揣到口袋里:“算了吧,除了你我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见到那个屋子。”
“搞得谁稀罕见似的,就你当个宝贝。不过我真不太放心,我让林——”闻可话说到一半生生卡住了,“啧,我给忘了,他去换衣服补拍了。”
“让他拍着吧。”夏遥按了按闻可的肩,“他要是问起来我去哪了,你随便糊弄一下。”
闻可看上去不是很想配合,却还是点头了:“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我提醒你速去速回啊,他补拍的戏份不多的,要是见不着你一直烦我我可不干。”
夏遥眯起了眼,朝闻可投去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眼神:“他会打电话问我,不会来烦你的,你以为就你不待见他?”
瞧瞧这心偏的!闻可咬了咬牙,单手一挥,手里的剧本在空中利落地划下一道弧度,嘴皮子快速地吐出几个字:“滚滚滚滚滚——”
*
夏遥有太久太久没有回过这里了。
刚进娱乐圈的时候没那么忙,夏遥只要闲下来,总会无意地想去看看这座小镇,但最后都没去成。
导航提示音提醒已到达目的地,眼前的景象慢慢和记忆里的重合,又有些不同——出了车站仍然有交叉如流的三轮车抢生意,旁边建了一个大型超市,人流量很大,看样子能挣不少钱;江湾街西路和北路全都重新铺上了一层沥青,街上摊子少了,店面倒是变多了。
夏遥之前不敢来这是怕触景生情,毕竟那会他真可能做出不顾一切去国外找林南朝的荒唐事,现在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不像难过,但也绝对不是开心。
分叉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夏遥稳稳踩下刹车,他摇下车窗,望向窗外那片榕树。彼时一阵风吹来,入耳阵阵簌响——和之前待在林南朝家里,晚上睡不着打开窗听到的声音很像。
落叶随风见缝地飘进来,夏遥抬起手接住了,他定定地盯了几秒,这片叶子已经发黄枯败了,恍惚间,他知道自己心里的情绪是什么了。
是遗憾啊。现在没有蝉鸣声,不是夏天,也不是四年前了。
他没开到沿江街那条路,夏遥的目的地不是林南朝的房子。那个地方偏是偏,但高坪镇总共也就这么大,不会多远的,导航里播报的路线却很绕,夏遥索性关了。
两分钟后,夏遥开到了一条上坡路,而后将车停到了别墅门外。
说是别墅,其实只是装修得像,说白了就是村镇自建房。
这是通往九寨溪的路,高坪旅游业做得越发兴旺,这栋房子很妨碍交通,政府想拆他的心思少说也有两年了。
夏遥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把手机的充电线拔掉,随后关上车门,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一声砰响不轻不重地消散在空气里。
铁门发出吱呀声响,锁芯估计是锈掉了,夏遥插钥匙的时候还费了点力气。他指尖放在鼻梁上,将口罩往上抬了抬,转身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外,紧接着踏上没有落叶堆杂的台阶,往屋内去了。
并没有闻到想象中厚重的尘埃感,也没有那种很久不住人的清寂,夏遥几乎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来过,因为他手心扶过桌面的时候,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或许连灰尘都说不上,更像是衣服上沾染的细小杂毛。
从一楼到三楼,夏遥逛完一圈,意识到一件事,他也许应该找个搬家公司来,这里的家具摆设他也想带走。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带走后要搬去哪呢?要藏到哪呢?也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家了。
夏遥最终只拿走了几幅画,本来也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他指尖拂过画布,稍不留神就不小心蹭掉了一小块颜料。夏遥心疼得皱眉,那时候也没想这么多,没用蜂蜡保护,现在画面受潮,居然变得这么脆弱。
右下角依稀能看清林南朝的留名,字体遒劲郁勃,随着时间慢慢褪去一层色。回忆涌上心头,夏遥记得当时还说林南朝字如其人,怪扎人的,画出来的画却这么柔。
下蹲的时候胃里的抽痛感又加重了些,夏遥敷衍地捂了捂,跟哄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似的,随便拿颗糖应付过去。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