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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气倒是大,你也可爱,我没说你不可爱啊。”夏遥边说边哄,又对林南朝说,“还是逗你开心简单点。”
林南朝:“……”
他没问夏遥是怎么看出自己不高兴了,夏遥这个人真的很神奇。
明明刚刚不开心的是他,怎么又变成他来哄人了。
但他转而又想,夏遥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哄人,好像让人开心是他独特的天赋。
人体血液里血小板的作用是加速凝血,堵塞创口。如果整个地球的结构就是个人,湖水是血,夏遥绝对是治愈世界的存在。
林南朝承认,夏遥比烟管用。
“夏遥。”林南朝想伸手摸他的脑袋。
“嗯?”夏遥抬起头,眼神陡然一变,“等会。”
怀里那只猫趁机跳下去溜走,夏遥没空管,徒手抓住了林南朝的手腕。
林南朝:“……”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慌,好像被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
然而几秒过去,几十秒过去,夏遥都没说什么,只是蹙眉盯着他手心。
“怎么又被烟头烫了啊。”他说。
“不小心的。”林南朝回。
“好。”夏遥又说,“我们去听歌吧?”
林南朝点了点头。
“你可以不用离我那么远。”
林南朝又说了一遍:“我身上烟味很重,不好闻。”
……
天公不作美,话音刚落,林南朝先是鼻尖感到了几滴雨,随即便听见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草,雨下大了,咱还唱不唱啊?”韩逸的声音传来。
“唱啊,夏遥他们不也还在?”
前奏响起,是伍佰那一首《突然的自我》。
但又因为雨天变得不太一样,音响被这阵暴雨设下一阵结界似的,音质变得朦胧又嘈杂。
人声在此刻就被衬托得格外清晰——
“听见你说,朝阳起又落……”
“晴雨难测,道路是脚步多……”
砸在身上的每一滴雨林南朝都不觉得存在感有多明显,唯独被夏遥圈住的那一处手腕。
虎口,指尖,手背,好像都一起麻木了。
夏遥说:“这下不重了。”
林南朝愣了会:“什么?”
“现在你不用觉得自己身上烟味很重了。”夏遥抻开另一只手臂,雨水从他的指尖流下,“因为我们都一样。”
……
是啊,我们都变成大雨了。
很久之后,林南朝去了英国,他都会回想起这个雨夜。
那是林南朝第一次爱上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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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结束了^^接下来闪回现实
感觉第一部 分回忆还是很甜的!
第26章 N(Ⅱ)–1
《心画》开机第一天,夏遥顶着俩黑眼圈到了片场。
昨天被闻可训到了深夜,一开始还好,提醒夏遥在剧组不要对林南朝有太多关注,专注剧本,说着说着又扯到四年前那些破事,听得他头大。
拍电影这几年,睡眠作息不规律,夏遥有个毛病——过了困劲,再去强迫自己入睡,就会整宿都睡不着。
“昨晚没休息好吗?”化妆师在他的眼睑下涂了点遮瑕,“眼下这里乌青有点重啊。”
夏遥闭着眼:“有点失眠。”
化妆师看向镜面,夏遥这张脸不化妆就很好看,但这次饰演的角色和以往都有所不同,说难听点,就是个表面光鲜毕露,背地里又是彻头彻尾的阴暗挂。
这必须要靠化妆打磨下棱角,好让他面相显得肃厉一点。
闻可原本给他安排的是单独的化妆间,但进剧组前玲姐特地跟凌凡嘱咐过,别人什么待遇夏遥就什么待遇,哪怕是因为朋友情分也不可以搞任何特殊。
他选的这个位置有点尴尬,和上学的时候总是被叫去关门,挨着墙的那一侧一样。以至于每次夏遥有点困意想小憩一会,身旁就会有股风钻进来清醒他的意识。
“诶,给你带了张毯子,先盖着腿。”凌凡从外头进来,见夏遥穿的一身薄衣,又皱起了眉,“祖宗,温州今天已经降温到十度了,你怎么还穿的跟夏天一样。”
“谁大夏天穿外套?”有种冷叫助理觉得你冷,夏遥反驳了一句。
墙边的门发出一声吱呀,林南朝从外头进来。夏遥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场其他人亦是。
看上去比夏遥状态还差,微微低着头,虽然戴着口罩,也不难看出露出的那一双眼尽显疲态。
刘海被他撩起,鸭舌帽压着,他平时不说话的时候没表情,进门的那一瞬间却轻微皱了皱眉,周围的人很难不理解成——林南朝不太高兴。
“他来剧组干嘛?我记得没有需要他替我的戏份。”化妆刷在他眼皮上扫,夏遥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今天夏遥拍的内容主要是李鑫得知自己的身份,与自己亲生母亲的争吵,是很耗精力,演技爆发的一场戏。
“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林老师助理。”凌凡猜想,“可能是想来熟悉环境?”
这话说的凌凡自己都不信。
林南朝很快将目光定在夏遥身上,夏遥有预感般地垂下了眼,两人目光相错。
凌凡紧张道:“林老师看上去怪凶的,而且……我怎么感觉他在往你这走?”
夏遥瞥了凌凡一眼,有点想不通他怎么把“凶”这个字和林南朝挂钩的,他甚至觉得现在的自己都比林南朝更适合这个形容。
“吃早饭了吗?”
虽是询问,却好像已经确定了夏遥没吃。他胳膊上抱着一件长羽绒外套,凌凡原本以为是他给自己备着的,下一秒就见他从衣服内衬里拿出三明治,塑料袋上泛着雾雾的水汽,看上去还是温温热热的。
接着又拿出了一瓶奶,轻拿轻放地搁置在夏遥面前的化妆镜上。
夏遥有点搞不懂他的意图:“给我带的?”
“嗯。”
不知道是不是凌凡的错觉,他觉得林南朝和夏遥说话的时候就没那么凶了——难道真是他们家艺人的影迷?
“我要是吃过了怎么办?”
“你吃不下的话,那就我吃。”
“你还没吃早饭吗?”
“吃了。”
“……”
气氛莫名地沉静下来,凌凡心想难为夏遥对林南朝憋出了这么几句话,他正想着要不说些什么缓和氛围,就听见夏遥又问了句:“真吃还是假吃?”
林南朝笑了笑,喜欢刨根问底的习惯和四年前真是一模一样。
他如实回复:“真的,早上和赵编一起在酒店吃的,可以去问他。”
“……哦。”
夏遥一时语塞,其实他可以说些让更林南朝尴尬的话——我吃过了;助理给我带了早饭;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绕到他身上去了,夏遥觉得自己的嘴巴好像是为林南朝长的,说的好话是为了他,诉的苦楚是为了他,就连变得不爱说话的原因好像也都是因为他。
“化好没?”闻可刚和周奕锦交代完她和黄非非的感情戏,正想着过来给夏遥讲讲戏。
发型师正在帮他喷发胶,应:“马上好,闻导。”
“行,不急。”闻可手里握着一卷纸,往旁边桌子上敲了敲,“你来干嘛?”
语气有点冲,凌凡一时摸不着头脑,这可是投资方请来的,虽说剧组导演最大,但要真得罪了也麻烦。
闻可确实带了点私人情绪,他也不想收着:“我们今天可顾不上你啊,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有自己的事儿,演员要演戏,道具组要忙着布景,我还得去和摄像组说说分镜……今天没有用你的地方,也没有人伺候你,你来这有什么要求我办不到,还请多担待担待。”
化妆师和发型师同时停住了手,瞠目结舌地偷瞄了闻导一眼。
闻可则是看了夏遥,有些人说话的时候拽的要死,说完了又怕某人重色轻友。
好在夏遥没什么表示,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闻可内心松口气——昨晚的训话似乎是有点效果,总算把这恋爱脑,不,恋林南朝脑骂醒了一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