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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房间后,夏遥已经睡着了。
林南朝:“……”
从他起身下楼,再到上来,应该五分钟都没到吧?这停机状态来得猝不及防,还真挺让人羡慕……说睡就睡了。
他仰头把其中一个玻璃杯的热水喝了,冷热交替的空气让杯壁上的小水汽更加明显,林南朝鼻尖也慢慢雾上了几滴水珠。
他用手背随意揩去,而后走到夏遥边上,替他将被子掖好,不知道是不是按到了这人的某个开关,夏遥不舒服地闷了几声气音,半睁开眼,看清是林南朝后又闭上了,手却精准地抓住了林南朝的衣角。
“等我明天……再来逗你开心,你刚刚不在,我就突然又困了……”
林南朝:“……”
原来是待机状态。
怎么这么困了还在想着逗自己呢……林南朝感觉夏遥可能把他生病这件事过于严重化了,比起之前,现在的状态确实已经好很多。这小词典该不会自动把他说的话在脑子里添油加醋了吧……
林南朝蹲下身子,把他手盖回被子里,不知道夏遥还能不能听见,他轻轻回应:“睡吧,晚安。”
梦里,你也要记得开心一点。
*
隔日,林南朝是被夏遥的铃声吵醒的。
空调开了一晚上,他被吹得头有些疼。
夏遥也醒了,伸手去够了一旁床头柜的手机,闻可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他手指向右一划,很不爽地来一句:“你他妈干嘛……咳……这才几点啊?”
夏遥睡得那一边是正对着空调的,还好林南朝昨晚把风向调高了点,不然不得成冰块了?
但房间没提前放几盆水,干得不行,林南朝说:“你床头柜那边有杯水,喉咙要是太干就喝一点,不过应该很冰,慢慢喝。”
“噢,好。”夏遥撑着床沿起身。
今天高坪下了雨,天空显得阴沉,房间里不开灯时的光线很暗,夏遥的脸在屏幕里只有眼睛明显一点。
“不是,这都十点了,你还在睡觉,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闻可似乎在走路,镜头一晃晃的。
“我昨晚睡得晚。还有,你可不可以小点声一点?”夏遥看了眼林南朝,“要不我出去打电话吧?”
林南朝回了句:“随你。”
“你这是和谁睡了?”闻可惊呼着喊了一声,后知后觉到自己动静好像太大了,又慢慢降下音来,“好像还是个男的?”
夏遥掀开被子,啧了声:“那不叫睡了,那只是一起睡觉,懂吗?”
闻可听着更不对劲了:“是我想的那个一起睡觉吗?”
夏遥:“……”
怕闻可嘴没个把门的,夏遥提醒他说道:“你给我先闭嘴,我出去阳台和你说。”
夏遥把阳台门关上,外头雨挺大,风飘过来的时候混着一股清新的山林气味,吹得人身心舒畅,困意都消散了许多。
屏幕里的人像渐渐清晰了起来,夏遥头发睡得很蓬,这会被风吹得倒显出一种无意的凌乱感。
他回应闻可方才的问题:“是林南朝。”
闻可瞳孔聚缩:“我靠,你他妈不是说对他没意思,只觉得他长得好看吗?你这就和他睡一起了!”
夏遥“哈”了一声,被气笑:“你有病啊?我住他家,但是他给我准备的房间空调坏了,我才来他这睡。”
闻可:“你都住到他家了?这就开始同居了?!”
夏遥:“……”
夏遥:“和你们在gay吧那次,难道我没说傅老师在镇上租的屋子就是林南朝的家吗?”
闻可提到这件事就想发火:“说个屁。后半场你一直在喝酒,你说你酒量菜的要死,一个没看住喝三杯,吐了我一身,我给你扶回酒店,给你叫了醒酒汤,一口一口拿勺子喂,结果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你他妈就没人影了,白眼狼!”
夏遥:“……”
被勾起的回忆渐渐重塑,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儿,怪不得第二天醒来他头不疼。
闻可扯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笑:“想起来没?”
“谢了啊。”夏遥一心虚就爱屈起指弯刮鼻尖。
“不过你说傅荣租的是林南朝的屋子?这是巧合还是他特意租的啊?”
“巧合吧,傅老师租的时候还是和一个阿姨商量的,应该不知道这是林南朝家。”夏遥忽然有点高兴,“你说我们是不是还挺有缘分的?这么小的概率都能碰上。”
“你现在是重新友轻旧友吗?好不容易有个能聊画画的,开心了吧。”闻可调侃归调侃,但还是真心替他高兴的,有时候不能理解到夏遥说的话题,他自己也着急。
“当然了,诶,你去哪了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夏遥微眯着眼,看着屏幕闻可后方的背景,不知是不是早上脑子不太清醒,越是觉得熟悉越是想不起来。
闻可走进旋转玻璃门:“你妈妈的公司,阿姨人还挺好,新剧本找不着合适的演员,她就说可以来风菱看看新艺人。”
“噢……她没念我吧?”
“念了啊,她看了剧本,说这个主角很适合你。诶,其实我也觉得……”
“停,打住!”夏遥及时止损,没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顺道拐了个弯,“你上次不是说杨绪答应了你们的试镜么?你看不上?”
“太浮躁,他适合这个形象,却演不出来内涵。”闻可有些烦,“而且他很有架子,牛逼哄哄的,我可不想剧组人员天天看他脸色。”
闻可还是新人导演,在圈内没什么知名度,前不久刚刚结束拍摄的微电影,演员一半是大学同学,一半是十八线。
他也不在意能不能火,只觉得合适就行。
闻可不缺钱,也不是没花钱请过一线演员,但要么是演员看不上他,要么就是闻可看不上演员。
夏遥倒是挺佩服他这一点,这年头,为了流量完全不顾角色,只知道请大咖来毁剧本的太多了。
“行吧,那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阿姨怎么会白为我介绍演员呢,还不是想让我来劝你么,我提前跟你通个气儿,我和阿姨说劝你劝得嘴皮子都磨破了,你还是说不行。”
夏遥笑了笑:“够意思啊,等回庆城了请你吃饭。”
“行,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早着呢。”
挂了电话,闻可那句话跟个魔咒似的一直绕在夏遥脑海。
在高坪生活了快半个月,原本傅荣和他说的是什么时候走?好像是两个月。
夏遥又忽然想到林南朝。
这个名字就像埋在底下的树根,由主根到侧根,延伸出无数与他息息相关的问题。
比如夏遥开始担心他的病,是真的好了还是暂时稳定了?他以后会去做什么呢?
林南朝,他会不会一起去庆城?
*
林南朝没太听清闻可那时候问的话,睡意垄断思绪,或许是因为没习惯开那么久的空调,整个身子都感觉昏昏沉沉的。
等夏遥打完电话进屋了,门外的雨声有那么一瞬间的放大,他睁开眼,撑着床沿起身。
夏遥关上门,问:“我把你吵醒了?”
“没。”
“那就好。”夏遥和闻可那么一聊,哪还睡得着,“你吃早饭吗?今天我去买吧,炒粉干还是糯米饭?”
“下雨了还出去?”林南朝不解地觑了眼,“在家里煮面吃吧。”
“下雨怎么了?我可喜欢下雨天了。”
总是能从他嘴里听到一些与众不同,林南朝把遮挡在眼前的头发胡乱地往旁边一拨,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笑了笑:“走路会打湿裤角,梅雨季的时候连衣服都不会干,有什么可喜欢的?”
夏遥觉得他说的对,但也没完全赞同:“下雨天凉快,空气闻着很舒服。”
天生体凉的人不太能感受到他的心情。
林南朝只是点了点头,从床上起身,利落地把上衣一脱,换了一件薄长袖:“想吃什么面?”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