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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打包一碗瘦肉丸。”林南朝打开手机准备扫码,“大份的,醋多点,不要芹菜。”

“好嘞,稍等啊,初三生还有晚自习,等会就要迟到了,我先给他们弄好。”

“嗯,不急。”

“哎呦,这是小朝吗?”旁边卖着凉皮的阿姨眼睛一眯,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把摊位交给老公后就过来,看清人后眼角抬起的纹路更深了,笑吟吟的:“真是南朝啊!可想死阿姨了,你这孩子,也不打电话说一声。”

林南朝管她叫张姨,和他家在一条街上,就隔了几间屋子。以前他妈妈在鞋帮厂来不及回家做饭,又觉得给他零花钱肯定会去买五毛一包不健康的辣条吃,这时候就会和张婶交代一声,好去她那吃顿饭。

“嗯,今年一直在实习比较忙,现在毕业了。”

“以后打算去哪工作啊?”

“不清楚,再看吧。”

“行,回来了就多来阿姨家玩,给你煎最爱吃的小黄鱼。”高兴之余,张姨想起什么似的,语速顿然变慢:“你那屋子啊,我隔一段时间就去帮你打扫,就怕你哪天突然又回来了,但是吧……”

她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的,林南朝直接道:“张姨,你有话直说就行了。”

“嗐……”张姨拍了下腿,“你上大学前不是还给了我备用钥匙吗?……这不,昨天刚来了一个外地人,到我家隔壁的镇长那问有没有空房出租。好像还是什么美术学院的教授嘞,看着蛮有钱的,我寻思你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了给你赚点钱,我就把你4楼的那一层租出去了……”

“他还说不用定合同,就租一个多月,给了我8000块,当时我和他说不用这么多,可他说可能要搬来一点东西,打乱原来的布置。”

林南朝大脑死机了那么一会:“8000?一整楼都租了吗?”

“是的诶,你四楼不是房间多吗?那个人说带着学生来我们镇上采风,大概三四个人,阿姨想着你就算回来了估计也是睡在三楼,就租出去了,要不要紧?小朝你要是介意,阿姨打电话和他说一声。”

要搁其他人,林南朝估计会直接冷脸,因为他喜欢清净,不喜欢人多喧杂之地。

但那是张姨,爸妈去世后,唯一待他好的陌生人。林南朝上了大学,每年就只有除夕回来,还是去张姨家吃饭,自家的那栋房子就跟个弃婴扔给了她照顾。

林南朝掀起嘴角,他点头:“没事,反正还有楼层让我住,房租的钱不用给我了,谢谢您这几年关照。”

张姨立马不乐意了:“你自个拿着!上大学住宿费,伙食费,学费,哪样不要钱?以后出去工作也要租房子,你平时也要记得省着点花,知道吗?”

林南朝一时语塞,低低地回了一句:“谢谢张姨。”

他住的那栋楼算是村子里比较老的落地房,一共5楼。

夕阳的暗金色照在屋顶红瓦上,像是抹了一层酝酿许久的蜜。对面是座公园,紫藤萝的枝叶绕着长廊的柱子爬上顶,形成了一帘帘的绿幕,天然的避暑亭,以前夏天的时候林南朝很喜欢坐这吹晚风。

他从口袋拿出钥匙,门柄一转,木门开了一角,随面而来的是淡淡的尘味,不呛鼻,阴凉感扑面而来,像是刚关上冷气的空调房。

房子是有活气的。林南朝以前只觉得荒唐,水泥砖瓦明明都是死物。但现在好像有些理解了,这里太久没住人,之前和爸妈待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有这种味道。

指尖拂过楼梯的扶手,只有一点薄灰,连沙尘的颗粒感都没有。如果不是张姨说常来打扫,林南朝大概会臆想这个家还有人在等他。

二楼是厨房。脑海一时浮现出很多画面,层层堆叠在眼前。端午、中秋节、除夕夜……他的妈妈喻灵喜欢过节,所以爱把家里办的热热闹闹。家里的抽油烟机功能不强,厨房的白气熏人,林南朝路过总是能听见喻女士咳嗽,然后抱怨似的朝林海说一句:“老林,改天再修修!”

林南朝不受控制地朝前走去,幻影却在这一刻崩碎,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张积了灰的木桌,上面的蓝色格子桌布已经卷边。

没有喻灵,也没有林海,只有他自己。你现在是一个人了,林南朝。这四年间他无数次提醒自己。

他挪开椅子,解开塑料袋的死结,从柜橱里拿出陶瓷碗,将瘦肉丸汤袋套在碗里。

还是那个老味道,就是分量变少,价格也变贵了。

过了一会,手机弹出一条通话,在他手心震了震,来电显示不是本地,林南朝皱着眉点了接通。

“谁?”

“啊,房东叔叔你在家吗?”

年仅22被叫叔叔的林南朝:“……”

“喂——?”来电那人拖了长音,嗓音蔫得像被经久晒过的野草。

林南朝清了清嗓:“在。”

“噢……那叔叔您能给我开下门吗?我在你家门口。”

“你刚刚叫我什么?”林南朝放下汤勺,问:“房东,叔叔?”

“是啊,我应该没走错吧。”那头传来一声吱呀声响,像是按压了某个松动的木板,“沿江东路20号,我在门口喊了几声,没人回我。”

林南朝短暂地懵了下,想起张姨对他说的话,这应该就是那位租主,边回边下楼:“等我一会。”

电话挂断,林南朝来到楼下。

木门没完全合上,他透过门缝看见一位少年,在门口蹲着,他上半个身子一直在晃,似乎是低着头在玩地上的小石头。

他走过去时脚步声其实不大,再加上外头街坊邻居的老人都在交谈,几乎可以盖过这阵跫音,但那人却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忽然站起来趴在门边:“房东叔叔!”

林南朝:“……”

他拉开门,那位少年的身影渐渐爬到他身上,挡住了并不刺眼的余晖。眼前这人圈着一层光,将他板正的身形轮廓出来,颀长却不过分轻薄。

少年眉眼青涩,乌黑的眸子清澈透明,比林南朝矮了半个头,仰视他的时候,亮亮的眼睛就像渡了层湖水。

林南朝瞥了他一眼,定神般地盯了他半晌。

他率先开口:“知道没锁,在门口等着做什么,你是租客?”

“嗯……因为随便进屋不太礼貌,不过我是提前入住,我老师和同学得后天才来。”少年点头,语气懒倦,似乎是待在外头太久了,被热得地没什么精神气。

他应该是看出来林南朝年纪不大,发觉自己刚刚的称呼不太稳妥,轻声询问了一句:“……你是房东的儿子吗?”

“嗯。”林南朝把门敞开,“进来坐吧,我去收拾一下四楼,你们一共几个人?”

“加上我,一共三个。”那位少年歪了下头,“你可以叫我夏遥,夏天的夏,遥远的遥。”

林南朝应:“知道了。”

夏遥弯着眼:“你呢,你叫什么?”

林南朝挺酷的:“随便。”

夏遥一愣:“?”

主要是他现在没心情和夏遥唠嗑,从刚刚和他搭话开始,他就觉得耳边很吵,像耳边多了只昆虫,随便敷衍了一句,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林南——诶,这字念zhao还是chao啊?”

“……”

林南朝脚步一顿,转过身,夏遥弓着身子,双手交在背后,凑在墙边盯着已经卷边的奖状。

他恍然一瞬,那是很久以前喻灵贴的。林南朝小学的时候就和她吵过一架,他觉得贴在墙上奖状会脏,会碎。

喻灵说,不会的,就像我们小朝一样,你长大了,它们也在陪你变化呀。

屋外的晚霞铺天,斑斓的光影透过门映在夏遥的背后,发丝间也跳跃着紫金。林南朝莫名有些烦,想抽烟,他掏着口袋,刚摸到烟盒,就听见夏遥说——

“我猜是念zhao吧?你妈妈肯定觉得,你像朝阳一样。”

方才的冷脸相待并未产生芥蒂,夏遥仍是笑着,偏头看过去,却瞥见林南朝一双冷戾的桃花眼,明明应该是勾情的相貌,这会却显得格外淡漠薄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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