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毅想到这里极为内疚,上一世如果不是他亲信谢瑞,谢玄辰如何会被害到那个程度?都怪他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害了自己的家人和儿子。
这一世谢毅只想弥补自己的错误,他握住殷夫人柔弱细嫩的手,愧疚道:“从前是我太疏忽家里了,往后,我一定多陪着你和玄辰。”
殷夫人讶异地睁了下眼,似是没想到谢毅会说这种话。谢毅看到殷夫人的表现,内心负疚感更甚。
之后好几天,慕明棠都在清晨被接到谢家上学堂,中午时分回家。慕明棠慢慢找回了小时候读书的感觉,竟也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要不是有谢玄济和蒋明薇在,她几乎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父母俱在,家庭美满,她每天需要忧虑的不过是夫子留下的课业,以及坐在她隔壁烦人的同窗。
又一个纸团砸到慕明棠头上,慕明棠忍无可忍擡头,团了张雪白的宣纸,用力扔回去。
谢玄辰轻而易举接住纸团,大笑:“能耐了啊,都能扔过来了。”
慕明棠气得不想理他,重生的第三个月,她遇到了前世的救命恩人。可是她发现她的救命恩人没有她想象中的诸多美德,甚至还是个讨厌鬼。
光环破灭的十分彻底。
慕明棠自己都没有发现,这段日子因为谢玄辰在,她逐渐脱离曾经不敢说不敢笑的皇后框架,慢慢地展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情。慕明棠没意识到,可是谢玄辰发现了,谢玄济也发现了。
谢玄济内心複杂,他每天被迫看着自己的皇后和他的堂兄打闹,慕明棠还越来越多地对谢玄辰展露笑脸。这些神情,谢玄济从来没见过。
谢玄济心里十分微妙,这时候蒋明薇拉了拉他的衣袖,谢玄济回神,忍着不耐烦去哄蒋明薇。
谢玄济印象中的蒋明薇是恬淡又落落大方的,谢玄济完全没料到,小时候的蒋明薇竟然这样敏感多疑。慕明棠家里经商,虽然商人地位不算高,但是家境却很好,慕明棠从来不缺钱花,她的笔墨纸砚,就是放在谢府面前也不露怯。
相比之下,蒋家就差远了。蒋明薇是借了谢玄济的光才进入学堂,殷夫人给谢玄济準备了文房,却没有準备蒋明薇的,蒋明薇唯有靠家里。而且,学堂的花销,又不只是笔墨纸砚。
衣服,饮食,用具……方方面面,太多了。
蒋明薇原本就因为容貌不如慕明棠而自卑,现在慕明棠零花钱比她多,比她讨殷夫人喜欢,连谢家的公子也更喜欢慕明棠。蒋明薇在全方位的对比下,越发阴暗自卑。
她剩下的,就只有济哥哥了。蒋明薇越发紧地缠着谢玄济,谢玄济时常要宽慰她、帮助她,一次两次谢玄济觉得怜惜,次数多了,谢玄济逐渐开始厌烦蒋明薇身上的负面能量。
其实谢玄济现在的状况也不好。他分明记得前世,他们一家来到东京后,所有花销都是从谢府出,谢玄济的吃穿用度不逊于谢玄辰。但是现在,殷夫人对他们家依然温柔和善,面面俱到,可是殷夫人这样关心他们,却从来没提过钱的事。
仿佛忘了一般。谢玄济让母亲旁敲侧击过很久,殷夫人每次都温柔看着他们,却不开口说让他们家的花销并入公中。
谢玄济吃住都在谢府,无需另外花钱,可是其他方面实在捉襟见肘。谢玄济的状况,其实没比蒋明薇好多少。
尤其是,有谢玄辰在前对比着。谢玄辰的花销,那是真的豪奢若流,一掷千金。
夫子授课告一段落,去隔壁的厢房润喉,暂留他们四个人休息片刻。慕明棠在整理课上的内容,忽然听到谢玄辰那边有动静。她惊讶擡头,看到谢玄辰推开了窗,看样子要跳出去。
发现慕明棠愕然地看着他,谢玄辰十分从容地笑了笑,说:“一会夫子问起,你就说我娘叫我走了。”
这不是摆明了觉得夫子瞎麽。慕明棠循规蹈矩一辈子,万万没想到,还有谢玄辰这种人。
谢玄辰当着他们的面跳出窗,似乎只是转眼间,他就利索地翻过墙走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谢府的下人们还一无所知。
慕明棠默默咬唇,她以后要是有谢玄辰这样的儿子,真的非得被气死。
夫子进来后发现少了个人,竟然什麽都没说,照样给他们授课。慕明棠本来还心惊胆战,后来发现夫子实在太淡定了,仿佛见怪不怪的样子,才惊诧地放下心。
谢玄辰不在,课堂后半截的气氛也微妙的不同。夫子这次给他们讲的是一本非主流的注义,不巧,谢府中只有两本。
夫子讲完后,让他们自己拿书回去参详。其中一本自然要放在谢玄辰的书桌上,即便他现在根本不在。另一本,就犯了难。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