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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棠点了点头,随便说了些勉励的话,给足了这位新任内务总管的面子。相南春意外地发现这位岐阳王妃比想象中好相处,至少比旁边的岐阳王好多了。
相南春一一应了,最后站起来问:“王妃,竈上火还留着,您可要吩咐宵夜?”
慕明棠一听就懂了,她被孙待诏那些人饿了快两天,要是和北逃时比,这种程度的饿完全不值一提。但是慕明棠被收养后衣食无忧,一年来定点吃饭,又把她的胃养娇贵了。现在,慕明棠就饿得胃难受。
宫里人说话就是体面,这样既讨好了慕明棠,又不至于说出真相让慕明棠尴尬。慕明棠内心服气,顺着台阶点头道:“好啊,不过晚上不宜吃太油腻,做碗薏仁粥就好。”
慕明棠说完,很自然地回头看谢玄辰:“你要吃吗?”
谢玄辰脸色还是冷冷的,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模样:“不吃。”
“哦。”慕明棠回头,吩咐相南春,“要山药鸡丝粥,小火,煨的时间长一点。”
相南春很是吃了一惊,飞快地瞟了谢玄辰一眼,又惊惧地看向慕明棠。结果方才看起来极为不好说话的岐阳王什麽反应都没有,任由慕明棠摆弄。
相南春有点懵,岐阳王方才掰勺子发难的时候,相南春一点都不怀疑谢玄辰能杀了她。之后去静斋,谢玄辰对着太后身边的首席女官,也是冷嘲热讽,一点情面都不留。怎麽到了现在,王妃当着他的面反驳他的指令,他却像个老好人一样,一点都不见恼呢?
相南春看着这两人欲言又止,最后顶着一头雾水出去了。相南春走后,其他婢女看见谢玄辰就害怕,没人敢单独留着,都纷纷找借口出去了。
等人都走后,慕明棠说:“煮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我扶你回床上歇一会吧。”
“好。”谢玄辰起身,结果才刚站起来,猛地脱力,竟然连站都站不住。慕明棠被狠狠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你怎麽了?”
“别说话。”谢玄辰脸色发白,唇色更是淡的没有,“不许告诉外面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慕明棠赶紧把他扶回床上,又是塞软枕又是盖棉被。谢玄辰躺回床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皮肤苍白,脸颊瘦削,睫毛纤长,此时虚弱地躺在床上,颇有些病美人的感觉。
慕明棠内心的感觉非常奇怪,刚才谢玄辰对着孙待诏的时候,霸气嚣张,何其威风,结果一关门,瞬间成了这副娇弱模样。
本以为他是个恶霸,结果是被恶霸抢的美人。
慕明棠无语,取来帕子,轻轻为他擦额上的冷汗:“你难受早些说啊,我就不会相南春废话那麽多了。现在好些了吗?”
谢玄辰闭着眼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慕明棠看着有些怕了,皱眉道:“你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去叫太医吧。”
“不用。”谢玄辰睁开眼,缓慢说道,“有点累,缓缓就好了。”
不是其他毛病,慕明棠多少松了口气。谢玄辰之前的身体她是知道的,正常时走得快了都喘,那天夜里却一人鏖战良久,打伤了那麽多人,这根本不是他现在的身体能负荷的。当时谢玄辰精神狂躁,感觉不到痛和累,现在恢複了正常,他的身体肯定受不了了。
谢玄辰本来就该静养,结果发现她不在,硬是撑着虚弱的身体去找她。他能独自走到静斋,慕明棠都觉得不可置信。
慕明棠欲言又止,最终低低叹了口气:“他们总不敢对我怎麽样的,晚一两天也无妨,你既然这麽虚弱,何必硬逼自己?”
“我不狠狠整治他们一顿,外面那些人不会老实。就得一次把他们收拾恶心了,他们才不敢再轻举妄动。”谢玄辰说完后,忽然撩起眼皮,用力瞪了慕明棠一眼,“说谁虚弱呢。”
他的眼珠极黑,上过战场领过兵,眼神杀气非常足。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还真有些威慑睥睨的意思。
可是慕明棠看看他苍白的脸色,再看看他躺在床上弱弱喘气的模样,实在很难怕的起来。但是慕明棠不好意思扫病人的面子,于是很配合地点头:“好好好,是我说错了。你别气,别伤着了自己身体。”
谢玄辰一眼就看出来慕明棠的敷衍,然而他现在说话说得快了都气虚,实在没力气展示主帅的威严。只能本着脸瞥了慕明棠一眼,在心里又给她记上一笔。
慕明棠坐在谢玄辰身边,小心照看他。慕明棠看着谢玄辰半合着眼的模样,心里无比唏嘘。
她一直知道谢玄辰兇名在外,脾气和他的战功一样出名。她在蒋家那一年,听得最多的就是谢玄辰仗势欺人的“英雄事迹”。但是听的多了就会麻木,而且嫁过来后,谢玄辰一直躺在床上,娇娇弱弱的样子,她又猛然得知谢玄辰就是当年她的救命恩人,恩人光环立刻盖过所有,所以慕明棠一心觉得谢玄辰是个好人,外面的传言,都是坏人在中伤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