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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薇不喜欢豔丽的颜色,但是新婚必然要穿大红,而且她是去做王妃的,有许多场合需要用正红的衣服压场子。今日,蒋太太便和成衣坊说好了,给蒋明薇选大婚跪拜公婆、见姑嫂、朝贺、祭祀等场合的正衣裳。
几个抿紧了头发的媳妇围在蒋太太身边,嘴里生花般给蒋太太展示各种布料。其中一个女掌柜抖开布料,给蒋太太看各个角度的光泽:“太太您看,这个料子最是贵气。不光颜色正,而且织了暗纹,您看,这样看是万福如意,这个角度又成了减字回纹。”
女掌柜展示后,蒋太太果然发出惊讶的呼声。另一个人不甘示弱,连忙扯了自家的料子:“暗纹诚然低调华贵,可是隔得远了,却看不清楚。蒋太太您不妨看看我们家的,这一匹布里面用了三层编织,白天走在太阳底下,衣料上的光就像会流动一样,晚上的时候看,又是一种颜色!”
“竟有如此技艺!”蒋太太由衷感叹,她将两匹步拿在手里,左右比较,竟然拿不定主意,“暗纹吉利,流光好看,这可该怎麽选?”
“太太拿不定主意,一起买了就是。”
蒋太太一怔,擡起头来。丫鬟试图挡在慕明棠身前,瞧见蒋太太擡头,无奈地躬了一身:“太太,奴婢拦不住二小姐。”
丫鬟也觉得很冤,她都明着说了太太没空,结果慕明棠就像听不懂场面话一样,不管不顾往里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几个丫鬟都是在高门大户里行走惯了的,哪见过这种粗人。她们一路追一路说,还是被慕明棠闯到了最里面。
蒋太太看丫鬟们的表情,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麽。她挥挥手,说:“没你们的事了,下去吧。”
丫鬟又行礼,鱼贯退下。慕明棠像是完全看不到眼色一样,自来熟地走上前,还伸手摸了摸布料:“果然是好料子,摸起来像流水一样。我觉得两匹都好看,母亲何必非要选一样,都买下吧。”
蒋太太陷入尴尬,旁边几个女掌柜面面相觑,赔笑着行礼:“二小姐。”
这些女子专门做官宦女眷的生意,对这些高门大户的人际关系自然是门清儿的。
“各位娘子不必多礼,起来吧。”慕明棠完全不觉得拘束,大大方方叫衆人起来后,还笑着说,“我和长姐近日要成婚,婚期赶得急,劳烦几位娘子为我们跑腿了。”
我们?蒋太太微妙地皱了皱眉,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只好隐晦地咳了一声,提醒道:“明棠,今日在看你姐姐的嫁妆,你的还不急。”
“不急吗?”慕明棠手指恋恋不舍地在布料上摩挲了几下,才放开,说,“我被指婚给岐阳王,岐阳王和晋王同是皇族,还是堂兄弟,我以为我和姐姐的嫁妆是等价的。”
等价?她在说什麽!这下就是蒋太太也急了,她委婉地说:“长幼有序,毕竟明薇才是大小姐,你和她的嫁妆一样,恐怕不太能。”
“不可能?”慕明棠笑了笑,说,“岐阳王是先帝的嫡子,连皇帝都说了岐阳王与他的亲子无异,太太同家嫁女,竟然区别对待两位王爷?”
蒋太太脸色不太好看,她抿住嘴唇,朝几个女掌柜扫了一眼。衆掌柜了然,立刻躬身请辞:“蒋太太和二小姐有话要说,我等不便打扰,今日就先走了。”
“衆娘子慢走。”慕明棠一脸笑容地招呼客人,说完后,还自然而然地对几人摆了摆手,“娘子们辛苦一趟不容易,这些布料不用往外搬了,全留下来吧,我都挺喜欢的。一共多少钱,你们暂且记在账上,之后蒋太太会结账的。”
几个女掌柜悄悄去看蒋太太,蒋太太的脸色已经快憋不住了:“蒋明棠,你适可而止。”
“我姓慕,太太。”慕明棠擡起胳膊,轻轻弹了弹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嚣张地挑起一边眉毛,说,“我身为岐阳王妃,竟然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蒋太太说不出话来,她朝几个女掌柜的方向看了一眼,咬牙道:“先放下吧,之后我派人去你们店上结账。”
几个女掌柜顿时都喜笑颜开,连声赞美蒋太太大方,二小姐有福。然后就脚底抹油溜走了。
等人走了之后,蒋太太无需掩饰,脸色顿时沉下来:“你到底想做什麽?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莫非真以为当了岐阳王妃,就能在蒋家头上撒野了?”
“对啊。”慕明棠笑了笑,说,“是蒋大人举荐我去做岐阳王妃的,不是吗?怎麽到了给我準备嫁妆的时候,太太和蒋大人就和失忆了一样,忘了我要嫁给岐阳王了呢。”
“你!”蒋太太指着慕明棠,怒而骂道。慕明棠却很反感蒋太太这个手势,她啪的一声打开,挑眉道:“看不起谁呢,这是你对王妃的态度吗?皇上都说了要大办岐阳王的婚礼,各项仪制甚至要高于晋王,你们疏忽我的嫁妆,就是在拆皇上的台。我说了,蒋明薇有什麽,我就要什麽。但凡我发现有一点缺的,我就剪头发做姑子。到时候岐阳王府来迎亲的时候,没人上花轿,你们就推你们的宝贝女儿去补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