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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从哪儿落笔?”
九方渡的肩膀紧紧挨着他的,对方这几日发热身上的热意好像还没彻底褪去。
此刻胸口贴上来,燕琨玉只觉得太烫。
九方渡的呼吸就在他的耳畔,像是道无形的绳索圈住了他。
他平静地将视线移到宣纸中间,除了身后集市上的叫卖声,只有手下笔尖在宣纸上的摩擦声。
还是第一次看到九方渡拿起笔作画,不过寥寥几笔,想要描绘的形象跃然纸上。
“与你方才画的比较,如何?”九方渡画完,便自然地后退一步,手也从燕琨玉手腕上拿开。
宣纸上黑墨未干,摊开在小贩的摊位上,那小贩也是个好奇的,探头过来,看看画,看看燕琨玉。
“哎,哎,哎!这不是……”
燕琨玉闻声这才抬头,给了小贩一个眼神,对方看了眼九方渡瞎掉的眼睛,虽然看不懂怎么一回事,但还是捂住嘴了。
他猜错了,宣纸上的就是他。
脸上有肉,眼睛圆圆,鼻子也圆圆。倒是和刚才的描述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为何九方渡这样画出来就成了他的模样。
尤其那双眼睛,他自认为平平无奇,却没想到在九方渡眼中,连头顶翘起的一绺发,嘴角的梨涡,都那么清楚又特别。
“与我画得差不太多。”燕琨玉说着将自己画过的宣纸悄悄团起来,扔在一边了。
“是吗,看来我画得也是城门下那胖乞丐的模样?”九方渡明知故问,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
燕琨玉咬了咬唇,没想到九方渡都这般落魄了,还不忘刻薄他。
“对,就是他!”燕琨玉硬着头皮,轻声道。
“还要劳烦你帮我找到他……”九方渡说完又补了一句,“可以吗?”
燕琨玉话已经说了,自然直接将错就错:“我答应了你,肯定会找的。”……
离开宣纸摊,燕琨玉在集市上逛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价格合适的家具。
他的灵币全都用来买九方渡了,兜里的灵石还要省着点花。
最后,燕琨玉只买了一个二手的摇椅。
九方渡一路拿回来,将其摆在院子中央,燕琨玉觉得新奇,回来后便躺在上面,好久不下来,直到昏昏欲睡。
午后阳光正好,燕琨玉窝在摇椅,只能看到半张脸,被太阳晒得额头都是汗水,呼出来的气都是温热的。
九方渡听到燕琨玉在摇椅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伸懒腰时的小声哼哼,却看不到燕琨玉的表情,实在是心痒。
燕琨玉在摇椅上睡着有一会,丝毫不设防。
他知晓燕琨玉收敛灵力,此刻与凡人别无二致,若是受了风也会生病。
九方渡强忍着想要将人叫起来训斥一顿,再将人抱回卧房睡的冲动。
起初他只是安静摸索如何将那塌下来的茅屋重新搭好,而后却听到燕琨玉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那刺目的光刚好落在摇椅的位置,烤得对方缩着脖子到处躲。
九方渡放下手中东西,走向燕琨玉。
忽然间,睡着的燕琨玉感觉原本炙烤着他的热意全都不见了。
落下一片阴影后,总是往下滑的下巴也被托住了一般。
九方渡站在他身边,一手垫着燕琨玉没有落点的下巴,另一只手抬起,两指轻轻一挥。
紫色魔气一闪而过,接近着,天边乌云遮住了那烈阳。
修为恢复了一部分,只是双眸仍旧是瞎的。
眼下,九方渡的指尖小心翼翼蹭过燕琨玉光滑的侧脸,挨到那柔软的唇时,生生克制住体内涌起的情愫。他收回了手。
燕琨玉找了个舒服姿势,不知睡了多久,听到归鸟的嘶鸣才悠悠醒来。
睁开眼,却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他险些直接唤出画影剑,却在看到九方渡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镇定下来。
“你什么时候换了衣裳。”
燕琨玉脱口而出,他盯着那身黑衫,配上对方那张冷酷的脸,恍惚以为面前的九方渡恢复了修为,变成了魔尊。
那身黑袍成了燕琨玉的阴影。
“方才。”
燕琨玉没说话,看着这一身黑总觉得瘆人。
“你刚才睡着,流了我一手的水。”九方渡抬起手道。
“你、你胡说什么呢?”燕琨玉看着他掌心的水渍,那点还没清醒的瞌睡瞬间没了。
九方渡这暧昧不清的语气让他瞬间回忆起三百年前。
那时,九方渡靠在床头,而他被周身寸缕不着被对方揽在怀中。
那个时候,九方渡也是用这样一本正经的方式展示他手上的水渍。
“这是口水而已。”
“嗯,是你的口水流了我一手。”九方渡嘴角勾起似有非无的笑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