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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进来,我有话对你说。”
话说完,九方渡才发现自己不论以何种借口,他确实都要利用燕琨玉的身体让怀夕仙君重生。
怀夕仙君似乎在永芳经四层突破后,就已经化作神识,可以抽离燕琨玉体内有自己的意识。
不知此刻对外界的事是否有感应。
若是有感应,便更不能多说。
可面前燕琨玉竟真的停下,看着他,像是还抱了一丝期待。
“……”九方渡哽住了,他满肚子的话,什么也说不出口。
燕琨玉自嘲一笑,敛眉时眼中黯淡下去:“尊上不必再为我这样的人费力想个理由。”
话音落下,他竟从九方渡手中挣脱,落荒而逃。
九方渡有口难辩,眼前忽然乍起一团烟雾。
和在北岳山对付蛇妖时如出一辙,却没有舍得用致幻的毒。
九方渡不得不后退,掌心化作灵力劈开雾气时,燕琨玉早就不见身影。
那空荡荡的长路,满地月光,是撒了一地的冰碴。
九方渡这才看到地上已经摔得粉碎的半个玉佩。
俯身下去拾起,任由破碎的玉佩边缘划伤他的指腹,鲜血浸染。
将玉佩放好时,齐眉忽地从上身后的转角冒出来,疾步走到九方渡身侧。
“尊上,轩辕丘外,那位拿着画影剑之人又来了,如何应对,凭尊上吩咐。”
九方渡眸色晦暗,他受伤在外的这段时间,裴叙不知为何总在轩辕丘山下徘徊。
他并不当回事,若是五百年前,他确实打不过裴叙。
现不一样了,他早就不是那个刚换了仙骨的小童子。
“他既然愿意为本尊当个巡山的,何须管他。”九方渡丝毫不在乎道。
齐眉脸上表情有些为难,“可那位,方才正在起阵……”
“他若是真有打破结界的本事也好,本尊正好想杀个人来消气!”
话说完,齐眉顿了片刻应了一声‘是’,待她再抬起头时,九方渡早就没了身影。行梦楼。
燕琨玉回来的时候,齐妩还在开心布菜,看到燕琨玉哭肿的眼整个人都呆住了,连话都没敢问。
“齐妩,你先回去吧,我有些累,要先睡了。”
燕琨玉声音哭得哑了,桌上的菜看都没看一眼,外衫也没脱。
上了床榻,将自己缩成一团,躲进了被子里。
“那…饭菜我就不拿下去了,燕公子你要是半夜饿了,还能起来吃一些。”齐妩软声细语道。
床上的燕琨玉背对着外面,没有应声。
齐妩便没有再问,贴心帮燕琨玉放下床榻两角的薄纱,熄灭了魔石,悄声退出了行梦楼。
屋内只剩燕琨玉一人,他却仍闭着眼,湿润的热意停不下,沿着眼角流进布枕里。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过去的一幕幕。
自己被元如云刁难时,九方渡一次两次救下他;在无涯客栈割破手掌喂血为他解毒;还有烟花下的许诺……
这些分明都是真的。
可耳边又是九方渡说自己不过是因为体内有他在乎的人的三魂,所以才留自己在身边,做个玩物。
燕琨玉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什么拉扯,他脑子混沌一片,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那些烟花下说过的话,许的诺,都成了魔咒。
一回忆起,思念就不眠不休地折磨着燕琨玉本就破烂不堪的心。
忽然,只能听到虫鸣的寂静夜晚,门外传来脚步声,燕琨玉紧紧闭上了眼。
“尊上,燕公子有些累,已经睡下了。”齐妩按住了门。
“本尊只是来看看他,不吵醒他。”
“这……尊上,今日不然还是让燕公子一个人静静吧,他说不想见人。”
门外沉默良久,就在燕琨玉以为九方渡会发火,正准备出去拦着别伤到齐妩时,听到了九方渡的声音。
“……好,那本尊明日再来看他。”
终于察觉不到九方渡的气息,燕琨玉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榻上,他本以为会彻夜难眠,也或许是哭得太累了,竟没多久便睡着了。
睡着后的燕琨玉,自然不知下半夜,天快破晓时,九方渡曾来过。
那人坐在床沿,盯着他看了他许久。
九方渡倒是一夜未睡,那双眼眸猩红一片,看向燕琨玉时却柔软下来。
一夜过去,燕琨玉梦里也是九方渡,哭湿了枕头。
“我从不知,你竟这般能哭,害人心里不舒坦。”
此刻,他终于发现,燕琨玉的眼泪,比任何招式都能让他更深刻的感到心痛。
九方渡看着那双红肿的眼,微微蹙眉,终究没有忍住。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贴在对方的发烫红肿的眼皮上,用最柔软的指腹擦去睫毛上的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