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扬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刚想开口,就听蓝亭说:我弟。
周云扬:
虽然这么说也不算错,但周云扬莫名觉得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男生:你别蒙人了,你弟蓝海我见过,不是这个。
周围男生女生也都好奇蓝亭怎么忽然带了个小帅哥来,七嘴八舌高声笑着打趣。周云扬忽然成了焦点,莫名有些想跑走,又有点羡慕他们的氛围。他发觉蓝亭无论在什么时候,似乎都是被簇拥的那一个,抛却外表,他依然很亮眼。
蓝亭懒得理他们,只埋头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男生见蓝亭不吭声,转头向周云扬:小帅哥,自我介绍一下呗!我们学会从不让带朋友来玩,蓝哥说了,做事就是做事,不能带人胡闹
周云扬好像听见蓝亭笑骂了声去你的。
他没想到大学里的学生会这么多规矩,于是老老实实说:我叫周云扬。是蓝海的同学。
一群人便笑着说着高中生啊,还有男生打趣他旁边一个女孩子凉了凉了,女生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笑着与男生打闹。
周云扬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扭头看着蓝亭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的认真模样。
投影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蓝亭啧了一声,扭头看向仪器连着插座的地方。
他顿了三秒,最终笑着摇头,一边站起身一边说: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三个插头最右边的不能用,你还往那边怼,能用就怪了。
周云扬看到蓝亭起身的时候撑了一下桌子。
蓝亭把插头拔下来,换到左边一个,不几秒,大屏幕上就显示出电脑上的界面。
最开始鼓捣电脑的男生一拍脑门:我老是忘这一茬。
蓝亭的脸白的有些吓人。他笑了一声,试着站起身,却一个趔趄没站稳。
周云扬正好在他身边,一把把他扶住,看着他的脸色,皱眉小声问:你怎么了?
蓝亭稳了稳,摆摆手,没说话,站直身子,抬脚往舞台那边走过去。
周云扬仔细看着蓝亭并不好看的脸色,想了想却还是松开了手。蓝亭自己一个人走了两步,忽然停了。
周云扬定睛看着他,眼睁睁看着蓝亭轻轻倚上了墙,几秒钟之后慢慢滑了下去。
是一小段回忆,但不多。
第37章 三十七 含羞
周云扬瞳孔一缩,连忙大步跑到蓝亭那里,学会里的人也发觉情况不对,都跑了过来。
周云扬蹲在他面前,小心觑着蓝亭的脸色。周围的人把他们两个围在中间。蓝亭深深蹲着,低着头,一只手捂在自己腹部,周云扬甚至能看见他咬牙用力过度的面部紧绷的线条。他不太敢碰蓝亭,尽量放轻呼吸,低声问道:你怎样?
周围人也都焦急地连声询问。
蓝亭好像有些说不出话,并不答声。周云扬更慌了,刚想要拍拍他,就听到蓝亭用轻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咬牙说:别
周云扬:别什么?
蓝亭好像极力忍耐着什么,小声道:先别和我说话。
周云扬轻轻吸了两口气,答应道:好,你先缓缓。说着对周围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做声。
一群人就这样围在蓝亭和周云扬周围,静静等着蓝亭缓过来。周云扬静静看着蓝亭深深低着的头,甚至能够捕捉到他衣服上的褶皱的细微变化。他觉得好像过了半个小时那么漫长,终于蓝亭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了周云扬一眼,笑笑:没事了。
周云扬却笑不出来,和一群人把蓝亭扶到观众席第一排坐下。蓝亭的手始终捂着腹部,面色依旧惨白。他微微闭着眼,往后一靠。
周云扬皱眉问:你没吃早饭?
蓝亭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勉强扯出来一个笑,没说话。
周云扬站在蓝亭面前,皱着眉。站在他左边的一个男生忽然说:蓝哥经常这样,没事的。
周云扬顺着声音扫过去,冷着脸,沉声反问道:经常这样,就没事了?
男生被周云扬冷眼一扫,忽然感觉一阵危险,下意识把脸扭到一边,不做声了。
蓝亭似乎也听出周云扬口气里的火药味,抬手拍了拍周云扬的胳膊以示安慰。
周云扬低头又看了一眼又闭目养神的蓝亭,心里的火气往上窜。这人怎么这样,自己都不在乎自己,难受的时候硬撑,难怪别人都不在意。
他压了压心头的烦躁,把手里的水瓶和帽子往蓝亭手里一塞,什么也没说就挤出人群跑了出去。
周云扬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两个素包子。他一路跑上五楼,蓝亭周围的同学已经都去各自做事,他依然窝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周云扬的帽子和水瓶。
周云扬不自觉就放慢了脚步,心里莫名就软了一下。但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叫心软。
他坐到蓝亭旁边的位子上,蓝亭睁开眼看他。周云扬把吃的递过去,说:你们食堂买的。
蓝亭看着周云扬伸过来的手和手里的东西,没什么表情,然后又抬眼仔细看周云扬。周云扬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他见过的都是笑容灿烂的蓝亭,眼前的情况似乎正在超出他的处理范围。
他刚想把手收回来,蓝亭却把吃的接了过去:谢谢。
周云扬心里松了口气。蓝亭喝了两口豆浆,又风卷残云咽下一个包子。周云扬也不说话,一下一下捏着自己矿泉水瓶。
他纠结了一会儿,半晌开口道:蓝海说你肠胃不好,早饭还是要吃的。
蓝亭扭头看他,笑道:我其实刚才垫了点面包和水,但可能因为是凉的吧,就有点不舒服了,没多大事。
蓝亭一边嚼东西一边偷偷瞟周云扬,见对方盯着面前的地面不说话,又补充道:主要是我最近在赶好几份报告,天天熬夜,生物钟完全乱了,应该是这个原因。
周云扬知道蓝亭只是在安慰自己,末了还是点点头,蓝亭忽然觉得这样的周云扬有点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周云扬又闷闷开口:身体重要。别总一副要留名青史的架势。
蓝亭:
他愣了半晌,末了嗤笑一声,抬手在周云扬头上揉了揉:行,记住了。
后来周一去上课,周云扬给蓝海提了这个事情,蓝海听了后皱着眉,说这确实是蓝亭的一个老毛病,早饭不能碰凉东西,否则胃里难受的时候站都站不起来。他年少时候的毛病七七八八养的差不多,就这个毛病一直好不了。
蓝海说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我和我爸妈给他说过多少次了,他都不在意。早晚得找个人管管他。
周云扬当时听了,心里不知道为何颤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心疼蓝亭,还是因为蓝海那句找个人。
少年周云扬抿了抿唇,把自己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掠过去,低头去背单词了。
眼下,周云扬和蓝亭面对面吃着饭,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四年前那个周末并不算很愉快的偶遇。周云扬还记得,那天蓝亭请他吃了饭,为此他还给班主任老师打去电话,说临时有事情不跟队伍。蓝亭带他去学校食堂二楼的一家小餐馆,让周云扬点菜。过后带周云扬进了宿舍,拿了桌上的一盆含羞草送给他。
那时蓝亭把含羞草递到他面前,开玩笑说:挺像你的。
周云扬瞪他一眼,面上不显,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开开心心接过来,玩含羞草玩的不亦乐乎。
周云扬把含羞草放到自己的书桌上,每天都要碰几次它的叶子,看叶片感受到手掌的温度后快速合拢。
周云扬想到这里,吃着吃着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那盆含羞草,枯死了。
周云扬本来把它照顾得很好,但后来休学搬家,他把它留在家里,没有人照顾它,早就枯死了。周云扬再回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看见它的尸体。
蓝亭已经吃好,正擦着嘴:没事,想要再给你。
周云扬想了想:还是不要含羞草了。
为什么?
周云扬也吃好了,说:我不害羞。
蓝亭一怔,联想到周云扬种种大胆的表现,非常认同他的自我评价:有道理。换个别的。他看周云扬认认真真擦嘴,忽然又揶揄一笑:那我的呢?
周云扬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正拿起手机准备走,闻言一愣:什么?
蓝亭指指自己:我的,玫瑰花,九十九朵呢。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