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继续在他耳边吼:不想在标兵连就麻溜走人!有的是比你强的人!
被教官当着全队的面批评,周云扬总觉得有些丢人,于是果断认错:我领罚。
教官终于满意了,头往旁边空地上一点:五十个俯卧撑,去。做标准了,不标准的不算数。
周云扬二话没说,捡起帽子出列,一个一个做起了俯卧撑。
与此同时,蓝亭正在不远处的看台上看着这一幕。刚才有个辅导员去店里点了十几份豆花,说是给教官们解渴。军训场地平时不允许闲人入内,蓝亭心思一动,想着这是个混进操场的好机会,便主动提出把豆花送过去,让辅导员把他接进场地。
送完豆花后蓝亭没有马上走,上了看台找了个视角不错的位置坐下来,眼神在整个操场来回逡巡,台下一个个绿油油的方队看得他眼晕,一样的衣服,相似的身形,远远看去男女都分不太出来。
蓝亭烦躁地啧了一声。看台正下方地队伍走出来一个人,直接往地上一趴做起了俯卧撑。
蓝亭定睛一看,好巧不巧,正是周云扬。
蓝亭正欣赏周云扬标准的俯卧撑,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蓝亭扭过头,一个穿军装的教官坐在了他旁边。
这位教官这些天常常去他店里,两人都是自来熟的性格,蓝亭便和他熟了起来,两人打了个招呼,蓝亭随即扭回头去继续看周云扬。
你怎么在这儿啊?教官问。
蓝亭头都没回:看军训呗。
教官笑道:你是没军训过还是没看过?这有什么好看的?
蓝亭笑了一声没回话,眼神依旧不离周云扬。
看什么呢?教官顺着蓝亭的目光看过去,很快锁定了周云扬的身影。他仔细看了看,问道:你认识他?
蓝亭笑了一声没答话,教官翘起二郎腿说:这男生我方队的,好像是文学院的。见蓝亭扭头看他,教官笑了笑继续道,你知道文科专业男生本来就少,我们头儿不知道为啥还对文科男生有偏见,选标兵的时候基本没几个文科生,但这男生被我们头儿一眼看中了。诶哟你不知道当时他们辅导员高兴的,后来听说这是文学院几年来第一个男生标兵。
蓝亭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教官的话表示认同,教官拧开矿泉水瓶灌了几口,又说:你别说,这男生挺不错的,认真又带着一股轴劲儿,我们队长特喜欢他,哦就旁边看他做俯卧撑那个。
蓝亭皱着眉看着周云扬做完俯卧撑回到队里,问:为什么罚他?
教官伸长脖子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说:不清楚,我刚才偷懒来着,没在队那边。
蓝亭嗯了一声,眼神看着周云扬回到队列,继续站军姿。周云扬站得挺拔,个子也不低,在队里一眼就能看见。
教官拧上空了的矿泉水瓶,继续滔滔不绝:我给你说,现在的小年轻体力就是好,就这个男生,每天晚上军训完还要在操场上跑几圈才走。我的天,虽说大学生军训不动真格,但C大这训练量也不算轻松,他竟然每天晚上还有力气跑步,真是
他每天晚上都留这儿跑步?蓝亭扭头问。
是啊,我有几次走得晚,看见他跑步来着。
蓝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对周云扬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那时候周云扬只是高中生,浑身上下都是青涩的稚嫩感,一点也看不出来会是一个极其热爱运动的男生。
看来几年不见,他变了不少。
身旁的教官还要和他继续聊,台下让周云扬做俯卧撑的队长不知道怎么忽然抬头看过来,盯着他们这边看了几秒。
教官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完蛋,被发现了,我先走了啊以后聊。说完一溜烟跑走了。
蓝亭随意挥了挥手,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昨天下过一场雨,天气阴沉沉的,带着一丝凉爽,周云扬在队列里跟着口令踏正步,一板一眼,却让蓝亭有些看不够。
他坐着看了一会儿,店员小程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他才回了店里。
晚上跑步并不算是周云扬的习惯,只是军训结束的时间比较早,他回到宿舍没什么事情做,才偶尔跑几圈再回去。
C大的操场白天被军训新生占领,一些锻炼的学生只能选择夜跑。每晚等各个方队走得差不多,操场重新开放,日常锻炼的人纷纷涌进来,安静了几分钟的运动场重新热闹起来。
周云扬不快不慢地跑完三圈,渐渐感觉体力有些跟不上。这几天他们突击训练正步,一天下来腿都不是自己的。他便也没有为难自己,放慢了步子打算走一圈就回宿舍。
正路过一个单杠,旁边一个人影忽然靠近,不大不小地喊了声:嗨。
周云扬扭脸一看,是蓝亭。
他当即停了脚步,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蓝亭笑着拉他往前走:别忽然停啊,后面的人要撞上来了。然后才回答周云扬地问题:散步啊。
周云扬没再说什么,不远处就是运动场大门,他加快了脚步。
蓝亭也不甘示弱,快走两步跟上,递给他一个带吸管的纸杯:豆浆,我店里新榨的。
周云扬微微后仰:我不喝,谢谢。
蓝亭收回手,没再说什么。两人并排走着,气氛沉闷得要压死人。蓝亭却仿佛没有感受到尴尬,好脾气地和周云扬聊着天:军训还适应吗?
还好。
这几天天气还好,不算热。要是以后天热的话,我店里有藿香正气,可以去拿。
不用。
我店里有绿豆汤,你也可以尝尝。
不了。
周云扬察觉到蓝亭忽然不再说话,微微侧身看了一眼。
操场的昏黄灯光中,蓝亭微微低着头,看不出面部表情。夜跑的同学一个一个越过他们,晃了打在蓝亭脸上的灯光。
蓝亭看了一会儿地面,轻轻笑了一声,说:这好久不见,还真是生分啊。
蓝亭的声音很轻,飘飘忽忽的,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周云扬心里一紧,连忙转过头,不再看蓝亭。
曾经亲密的故人相见,生分是最可怕的,甚至比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更扎心。
之后蓝亭便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地散着步,耳边只有足球场上踢球的小孩吵闹的声音,以及广场舞的音乐声,带着鼓点的节奏一下一下地,震着周云扬的耳膜,甚至让他的脑子也开始发疼。
他有些忍受不了这种氛围,快到门口的时候,捏了捏手里的帽子,说:我走了。
蓝亭笑着点头:嗯。
周云扬没敢多看蓝亭,慌慌转身逃离。
几次碰面,蓝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周云扬心里终究是有些没底的。
周云扬既然明确表示向唐鑫表示自己不会再去豆花店,唐鑫便也没再叫他,有时候会拉上林旭。林旭吃东西很随意,对好吃与否不太在意,尤其是这种零嘴类的吃食,唐鑫拉他去便去,不去也不会主动提起。因此军训结束那天林旭提着三碗豆花进宿舍的时候周云扬着实吃了一惊。
我路过豆花店,老板拉我进去现做了三碗,说是庆祝咱们军训顺利结束,正式迈入大学生活。林旭把豆花分别递给周云扬和唐鑫。
他没要钱,说和云扬足够熟,一点心意而已不值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