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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那批“宝藏”后,流民的事情得以解决,高小郎君还送了两个护卫保护,因此他们赶路格外的顺遂。夜里也尽量宿在城里,日夜不停朝着南边出发。
孙兰莺照顾淩六郎,很多时候就需要李顺文出去跑腿。小少年比之前成熟稳重了不少,做事也井井有条。
孙兰莺不止一次和他说谢谢,俩人非亲非故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李顺文道:“是我谢谢你才是。”
那时候他都快要饿死了,是她大发善心留下他,给他饭吃不说还每日给他结算工钱。
好人有好报。
只是这句话似乎在淩六郎身上无法得到应验。
出了京城之后,淩六郎身体每况愈下,孙兰莺每日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盼着早点和巫医碰头。
护卫说了,若是顺利的话,约莫一个月就能碰上折返回来的护卫队。
也就是说,淩六郎要坚持一个月。
可才十几日,他好像就已经坚持不住了。
李顺文几次欲言又止,但他知道孙兰莺已经陷入魔障,不管如何,他陪着就是。
第二十日,淩六郎忽然浑身抽搐。
第二十一日,淩六郎口吐鲜血。
第二十二日,淩六郎面若金纸。
……
显然,他已经等不到巫医了。
在第二十五日的时候,孙兰莺尖叫着喊六郎,几个人凑过来,护卫用手去探淩六郎的鼻息,甚至都感受不到。
护卫摇头:“淩郎君恐怕……”
孙兰莺悲从中来,趴在淩六郎的身侧哭泣。
“我后悔了,就该用红丸吊住你的命,六郎,你不要抛下我。”
荒郊野岭的寂静深夜里,女郎泣不成声,握着他的手扣在胸口。
李顺文过来同她说话,她像是什麽都听不见似的,沉浸在悲伤里。
翌日晨曦微亮时,孙兰莺靠在车壁,她一晚上没合眼,手也不曾放开过,一直在和淩六郎说话。
从刚开始的哭诉到后来痛骂他不守信用,想尽了办法想将他留下。
似乎起了作用,护卫再来探鼻息时,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
“小娘子,你坚持住,眼看着就能和巫医彙合了。”
一个护卫快马先走一步,想着赶紧将巫医带过来,留下另外的护卫保护他们的安全。
孙兰莺像是没听见似的,表情木然,眼神空洞,犹如被抽走魂魄的行尸走肉。
直到傍晚时,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迎面而来,李顺文激动的大喊:“小娘子,来了,他们来了!”
孙兰莺像是突然活过来似的,胸膛剧烈起伏,说话声音都是颤的。
“六郎,你听见了吗?南疆的巫医来了,你再坚持一会。”
人到了之后就将其他人赶了出去,那巫医行为举止颇为怪异,孙兰莺担心焦急,却也不敢进去打扰。
这一等,便是一夜。
憔悴的孙兰莺像是枯萎的花儿,站在那一动不动。
李顺文年轻力壮站了一个时辰都有些吃不住,也不知道她怎麽坚持下来的。
天色大亮时,马车里终于传来动静,帘子掀开那巫医走了出来,孙兰莺迫不及待的问:“六郎如何了?”
巫医皱紧了眉头,孙兰莺的心提了起来,作势就要往车厢里去,被巫医拉住。
“他在睡觉,不要打扰。”
睡觉?孙兰莺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是李顺文高兴道:“您的意思是,淩郎君没事了?”
“当然没事,不过命虽然救回来,往后大概会一直身体虚弱,不可能再如以前那样生龙活虎。”
“活着就好,谢谢!”孙兰莺喜极而泣,听话的不进去,等到巫医发话后,她才钻进车厢里,看见淩六郎面颊带了血色变得红润,她捂嘴无声垂泪。
六郎活着就好,身体不好也没关系,她大可以挣钱养着他一辈子。
三日后淩六郎醒来,孙兰莺担心舟车劳顿伤筋动骨,便在当地租赁了一套宅院,他们三个人居住。
……
一个月后。
“六郎。”
早上赶集卖蒸饼的孙兰莺和李顺文回来,便见淩六郎坐在院子里,手中捧着一卷书籍。
他比昏迷时胖了一些,但瞧着还是比一般郎君瘦,原本浅麦色的肌肤因着总不出房间变得莹白,黑曜石似的眼眸轻轻擡起,在看见孙兰莺后神色温柔了几分。
“回来了。”
“嗯,今日不知怎麽回事人特别多,卖的很好。”
孙兰莺去厨房净了手,来到淩六郎的身侧,从袖子里掏出一物,笑吟吟道:“看。”
小孩拳头大小的木雕,是个鸟儿形状,与当年青木寨时她送他的木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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