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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裴峥不在跟前,不能给他摸头顺毛。
其实也才分开一天不到,且这一天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除了上课就还是上课,但裴让就是有数不尽的话跟裴峥聊。
不知絮絮叨叨说了多久,他只感觉到吹到脸上的风发凉,再抬头看看无遮蔽的夜空,发现了星子明亮的踪迹。
“裴峥,我这边能看到星星诶,今天天气也很好。”
*
“那真好。”裴峥虽然很疲惫,但仍然强撑着和裴让对话,他不能让裴让知道他这边的意外。
好在裴让这一天都有课,且未来一个月都处在满课的状态里,甚至有时晚上还要去上通识类选修课,应该没空去关注社交网络平台上的是是非非。
裴峥了解自家孩子,知道他是专注且自制力强的,或者可以说是有些单线程?
这样也好。
反正眼下这糟心事儿,裴峥很快也会利落地处理掉。
左右不过这一周忙碌些,要请记者请水军,要准备一套发布于社交网络平台的“自证”术语,同时还得去敲打下林家,以及挑选一段最合适的证据录像带。
挑选证据显然是最重要的一环,故裴峥下午就忙活着挑选裁剪,为显示出自己的诚意,做好的自证视频长达半个小时。
完成视频备份再给伯父看过一遍后,他连喘口气都来不及,直奔卫生间吐得胃里只剩酸水。
太恶心了,为什么老东西人都死了,还来阴魂不散地祸害他?
裴峥想起毁了他前半生的罪魁祸首神志不清的恶心样,想起自己尽力扮演孝子贤孙的恶心样,已经吐空的胃难受得痉挛了起来。
早知道就去葬礼上装一装,奈何他作为老东西名义上的“长孙”,不能只是在葬礼上哭天喊地,还得和伯父一道,亲自将老东西的尸.体塞进裹尸袋、送去焚化炉,裴峥怕自己按葬礼流程走完,得做几天几夜的噩梦。
所以那会儿他怂了,怂得躲在裴让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身边,还要被小孩质疑为何不在葬礼上露面。
有什么好露面的?裴峥当时自暴自弃地想,那老东西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结果命中注定,他还是要遭此一劫,真是当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怎么都不放过他,怎么都不让他好过。
他才刚刚谈上恋爱,才刚刚和裴让重归于好。
晚饭不想吃,裴峥回到住处就如烂泥般瘫倒在床,他等着裴让给他打电话。
其实他自己可以打过去,但他太委屈又太累了,怕打过去裴让接听喊他一声,他就眼泪决堤,巴不得裴让立刻瞬移到他身边。
那太丢脸。
裴让现在本来就不怎么喊哥,他要再在人家面前哭出蠢样儿,他为数不多当哥的威严就完全崩塌了。
他等着裴让打电话过来,看着人名字在手机屏幕跳动,稍稍地做了些心理准备,以至于开口就是懒散的笑音。
裴峥不会让裴让额外担心的,这是当哥哥也是当恋人的首要素养。
*
“你是累了吧,听我啰嗦了那么久。”但裴让还是听出来裴峥状态不对,这会儿兴奋的热乎劲儿被夜风吹得渐渐凉却,他意识到相比他裴峥的话可谓少得可怜。
“还好,就是有些困。”裴峥跟他打哈哈。
“早点休息吧,我先……”裴让体贴地试图结束这次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通话。
裴峥打断他:“别,听你的声音我才能睡着。”
裴峥这是在撒娇?
不值钱的傻笑重新回到裴让脸上,他又抹了把脸,“好吧好吧,要不要我唱摇篮曲?”
“别唱我之前唱的那首就行,我要听新的。”裴峥耍赖,裴让追问他想听什么,他又不说。
他和裴让一样没啥生活情调,都不怎么听歌,思忖了一会儿,憋出来一句:“你要不要听《贝加尔湖畔》?虽然我只会哼个调……”
“不爱听这歌儿。”裴峥继续耍赖,语气里还些许气恼。
裴让只好绞尽脑汁:“那我只能瞎哼哼了。”
“嗯,我就爱你瞎哼哼。”裴峥立马说。
唔,真拿他没办法。
*
听得出来,裴让这一天过得很舒心,瞎哼哼的调调都欢快上扬。
裴峥被他这样的情绪感染着,胃也没有那么难受,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想着第二天起来,一定吃顿好的。
很快就过去了,只要熬过这几天。
“裴峥,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
“知道啦,有些事情我不用说你也知道。”
“比如?”
“比如……我今天有点想你。”
“不应该是很想我才对吗?”
“小朋友,我们分开还不到一天。”
“但是我很想你。”
裴峥才拿裴让没招呢,很早以前就拿他没招了。
也许裴峥该学着向裴让吐露更多心事,学着裴让那样赤诚直接,如此他就不用再独自被往事煎熬折磨。
再找个机会吧,裴峥坠入柔软的梦境前,下意识地想。
如果真在裴让面前哭出一脸蠢相,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
睡着了?
裴让只听见对面和缓的呼吸声,停下了自己的瞎哼哼,他轻轻喊了裴峥两声,裴峥没有反应,是真的睡着了。
不知道他怎么拿的手机,睡着了还能把呼吸声录进来。
裴让没舍得挂电话,就握着手机在天台晃悠。
天上的星子眨巴眨巴眼,他也眨巴眨巴眼,夜风更凉了些,势头也猛,他该下楼收拾收拾睡觉了。
“裴峥,再多依赖我一点吧。”
裴让轻声说,他知道这会儿裴峥听不见,这要被听见了,裴峥那别扭人肯定不会轻易答应。
“其实依赖我又不是丢人的事情,我巴不得你多撒撒娇。”
“我也爱跟你撒娇,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你每次哄我的时候,我还是蛮享受的。”
他自言自语说得他自己都脸红,定了定神,对电话那头说:“好好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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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一些收尾工作,把往事抖开来说清楚。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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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补偿自己被折磨了一晚上的胃,裴峥特地腾了时间去自己最喜欢的茶楼吃早茶,每上一道菜就拍一张照片发给裴让,可惜裴让在上课,没法很及时地回复他。
在裴峥吃到第二盘虾饺时,被他喊过来的林守一终于找着了他所在包厢的位置。
这货进门前还怂怂地搁门缝里瞧了他一眼,裴峥听见声响筷子都没停,只敷衍地喊了声“坐”。
“那个……”林守一拘谨地推开门杵到他对面,欲言又止。
“哪个?”裴峥明知故问。
“我家那边给你添麻烦了。”林守一畏畏缩缩,可能是受失忆影响,没有他之前意气风发的潇洒劲儿。
以前林守一给裴峥添麻烦,只会稍稍地心虚一下,有着知道裴峥不会怪他的底气,而现在林守一拿捏不准他们友情的深度,故难得地怂成根霜打的茄子。
裴峥淡淡道:“你现在又不认识他们,基本上算是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所以这事儿赖不着你。”
“那你叫我来是……”林守一犹犹豫豫。
“叫你过来吃个早饭,”裴峥无奈地笑笑,“以及让你不要多想。”
林守一这才坐了下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直说。”
“你好好地照管酒吧的生意就行。”裴峥说,“另外好好地跟湘芷相处,说不定你能重新追回她呢。”
林守一没料到他说起这茬,不好意思地笑道:“借你吉言。”
他们终于能在一块消消停停地吃顿饭,裴峥不用像以往那样自作多情地黯然神伤,林守一有林守一的所属,而裴峥也有裴峥的归处。
正吃着,裴峥的手机来了回信,是刚下第一堂课的裴让。
小兔崽子撒娇耍赖的表情包快跳出屏幕了,“太过分了你,我早上就啃了个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