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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紧张到都没怎么注意餐馆临江,被裴峥叫去在江边走走,脑子都没反应过来抗拒。
当然,他这会儿也没法抗拒裴峥。
“哥,上次那个围巾,我都没怎么见你戴过。”裴让岔开了话。
“旅游那几天我戴着吧,正好是去北边。”裴峥回答,故意又逗他补充说,“没把围巾搞丢,放心。”
“搞丢了也没事,我再送你一条。”裴让比以往经逗了些。
“你还花着我的钱呢。”裴峥不轻不重地戳穿他的大话。
裴让梗一梗脖子,硬是逞强道:“我以后工作了也会给你买。”
虽然工作是在海上漂流,跟陆地断绝联系,但好听话裴让还是会说的。
裴峥这回没拆他的台,只笑道:“好,我等着。”
*
说是七点钟开饭,实际上提前了半个小时。
可能伯父进厨房真的帮了忙。
裴峥拉着裴让落座,眼见着伯父勤勤恳恳地盛饭,也没有搭把手,倒是严叔端着汤出来他赶紧起身接过。
“我就知道你小子。”伯父冷哼。
严叔怼了回去:“舀两碗饭还累着你不成?”
伯父摇头:“不累不累。”
裴峥对这样的戏码喜闻乐见,顺手接过伯父递来的米饭,给裴让摆了一碗。
“要来点儿酒么?准备的是果酒,不醉人。”严叔问道。
“我回去还要开车,喝茶就行。”裴峥回答。
司机大叔把他和裴让送到,便早早回家,这会儿估计也在准备年夜饭呢。
“那小让喝一点?”严叔已经把酒壶拎到了桌面。
“我未成年……”裴让正欲拒绝。
裴峥抢答:“喝一点没事,果酒度数不高,你当饮料喝就成,我看你也不是很喜欢喝茶。”
有裴峥发话,裴让不敢不从,“那好吧,我喝一点点。”
严叔和伯父都被他这怂样逗笑。
伯父挨着严叔坐下:“裴峥,你别又欺负弟弟啊。”
“什么叫做欺负?”裴峥不紧不慢反问,“小让明明很乐意。”
裴让连连点头配合,“乐意乐意,我非常乐意。”
到底严叔只给他倒了小半杯:“尝尝味道。”
长辈不打算欺负孩子,裴峥可没有不打算。
趁严叔和伯父问裴让的学习情况,裴峥不动声色地把那酒壶拿到自己手边。
“考市里的学校好啊,平时没事可以在家住。”伯父简单地将学业话题做了总结,放裴让自个儿喝酒夹菜吃,转眼又问裴峥,“小峥,新的一年也该有个伴儿了吧。”
“看情况,新的一年人家离婚,我就有伴儿了。”裴峥知道自己躲不过这茬,干脆破罐破摔道。
反正伯父和严叔都知道一些内情,闻言一个直乐,一个微微地蹙眉,都没多大反应。
只是把裴让吓一跳,差点把夹的鸡腿肉掉桌上。
裴峥若无其事地给他添酒,“怎么,担心你哥道德败坏?”
“我知道哥你是开玩笑呢。”裴让假笑。
“你哥从来不开玩笑,有一说一。”伯父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要插一句,而后被严叔强制静音。
虽然也没说错。
“反正你们也别指望我会死心,我这辈子的追求就这么点儿。”裴峥一五一十道。
觉察到身侧小朋友试探的目光,甩过去一句:“喝你的酒。”
声控的裴让立马端起杯子,咕咚几口喝完。
“我才不管你那破事儿呢。”伯父说,“别太过分,给我另添麻烦,他们家也不是好惹的。”
“我心里有数。”裴峥不以为然。
*
裴峥不是很饿,随便吃了两口,注意力全在给裴让添酒上。
他确实是个道德败坏的人,例如劝未成年的小朋友喝酒。
好在没几杯,裴让就喝醉了。
“你这也太坏了。”伯父咋舌。
“我又没一直灌他,让他好好吃饱了饭。”裴峥无辜道,“再说,酒是严叔拿出来的。”
“别扯上我,我没劝小让喝。”严叔立马撇清关系。
“是,可赖不上我们。”伯父立马帮腔。
“好嘛,那我不多打扰,把醉鬼带回去了。”裴峥直接结束话题,“我还有事儿要问醉鬼。”
*
裴让觉得自己着了道,最后一杯酒下去,他实在支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瘫在了座椅上。
但他感觉自己脑子还是清醒的,至少能听见裴峥他们在说些什么,这感觉就像是在做清醒梦,人睡着神经还在活跃。
很快,瘫成烂泥的他被裴峥打包带走。
他正昏沉地寻思着裴峥会问他什么,但裴峥专注地开车,一声不吭。
我求求你快问吧,裴让在清醒梦里嘀咕,再不问我可能真的要睡着了。
不过,说起来他哥劲儿也大,把他拦腰抱起来都不怎么费力。
之前应该也被抱过,但没有这会儿那么直观。
看来是到家了再问,裴让稍稍放松了心神,把脸从硌人的风衣扣子上挪开,摸索到更舒服的地儿继续贴着。
他有点在意裴峥说的,等人离婚就伴儿这事。
以他对裴峥浅薄的了解,总觉得他哥不像是会打嘴炮的人。
而且他哥的道德底线似乎也并不高。
裴让为那个可能要被他哥祸祸的人默哀。
就这么会儿功夫,他们终于到了家,裴让被裴峥安放在了沙发上,心想着要来了吗?
而后,他哥一巴掌拍在了他侧脸,疼得他直接冲破了清醒梦的桎梏,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一醉不醒。”裴峥将他扶坐起来,给他找了个靠枕垫腰,自己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与他面对着面。
裴让脸痛着,但因为醉酒感官有点麻木,所以他只能傻愣愣地等着裴峥提问。
“裴让,这是几?”裴峥在他眼前摆了摆手。
裴让摇头,意思是脑子昏看不清。
他大概是清醒着,但他不想说话。
“看来是醉了。”裴峥自言自语,随即笑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如果要达到裴峥需要的酒后吐真言效果,裴让该趁着酒劲儿用力点头,但他这会儿脑子还在,没被扔到九霄云外。
于是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酒精迟钝了他的动作,让他觉得自己被开了0.5倍速。
裴峥不依不饶:“我罚你你都不讨厌?”
裴让0.5倍速地摇摇头。
这都是什么破问题?
“你这样有点找打。”裴峥凑过来些。
裴让觉得自己视线在晃来晃去,最终定格在裴峥蓦然清晰的笑脸上。
他下意识地点点头:“可能吧。”
“小兔崽子,醒了就别装傻。”裴峥伸出手来,拧了一把他鼻子。
裴让不由得五官一皱,慢吞吞地说:“别捏我。”
“就捏。”裴峥也乐得很,非上手给他来了几下才罢休。
裴让对痛的反应倒灵敏,但他本人还是在迟钝的诅咒笼罩下,慢吞吞地喊:“哥,疼。”
裴峥松了手,“撒娇啊?”
裴让摇一摇头:“就是疼。”
“看起来像醒了,又没完全醒。”裴峥下了结论,“能自己去洗澡么?”
裴让点一点头,他只是有点慢,但不至于残废。
“那先洗澡醒醒酒,然后咱们还要等着跨年。”裴峥说。
*
裴让的酒大概没醒,哪怕草草地冲了个澡。
他抱着小毯子蜷缩在沙发,看着电视机里春晚的歌舞节目,那上面人影晃啊晃,他看不清。
没一会儿,裴峥也洗漱完毕,从房间里抱来毯子和平板,坐到裴让旁边。
裴让有点想知道他成天抱着个平板在玩啥,这会儿趁着这股酒劲儿,裴让磨磨蹭蹭地凑了上去。
回过神时,他已经扒住了裴峥肩膀,几乎和裴峥脸贴脸地看向屏幕。
而屏幕的画面也很简单,跳跃着各色水果。
是水果忍者的小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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