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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之后,才惊觉旅行途中的重重艰险。
跟裴峥单独待在一个陌生的北方城市三天两夜,这对于裴让来说真的算是“谢礼”吗?
万一他旅途中做出什么让裴峥不满的事情,裴峥会不会直接把他丢在旅游景区自己回家?
感觉像是裴峥会做的事情。
毕竟裴峥没有生气却还故意顺裴让的话,抽了裴让一顿板子。
他生气的话,可能更恐怖吧。
果然还是高考结束早日逃离,这是裴让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未来。
裴峥……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暂时的庇护者而已。
裴让关掉花洒,长长地叹了口气。
*
换好睡衣走出浴室,裴让习惯性关掉客厅吸顶灯,准备摸黑回房间,却发现自己房间亮着灯。
有那么一瞬,裴让的心脏都快停跳。
他循着那光亮快步到门前,裴峥果不其然半倚靠在床头,翻着他随手放床头的《复活》,等他走到床边才微微抬了眼:“我今晚睡你这儿。”
“那,那需要我……”裴让磕磕巴巴,需要我回避吗?
“你睡我旁边,”裴峥似看出了他的意思,“就一晚上。”
之前已经睡过好几个晚上。
裴让强挤出笑容,他当然没法拒绝。
“那我关灯了,哥。”他熟练地上床钻被窝,嗅到他哥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要死。
“好。”裴峥把书放回原位,等到裴让关灯躺下后,才挨着他躺下。
裴让觉察到裴峥的呼吸轻抚过他侧脸,裴峥侧躺着面对着他。
“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裴让下意识问。
很快反应过来,他不该多这个嘴。
但裴峥回答了他:“没什么。”
“你手好了?”裴峥转移了话题。
“前几天就好了。”裴让松了一口气。
身侧传来衣料与被褥摩擦的声音,裴峥大概调换了睡姿。
“睡吧,”裴峥说,“晚安。”
裴让觉得自己耳朵发烫,仿佛出现了幻听,“晚安。”
他急急忙忙地答,差点咬到了舌头。
裴峥似乎是笑了一声,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的呼吸声,以及只有裴让能清晰感受到的自己的心跳声。
已经睡过好几个晚上了,特别前一个晚上还被搂了个满怀,都没有此时这样紧张。
没办法,之前要么是不知裴峥底细,要么是自己昏迷,或者裴峥醉酒。
人在神志不清时容易放松警惕。
但现在的裴峥是清醒的,裴让也是清醒的。
裴让能清醒地感知到裴峥疲倦之下,挥之不去地哀伤。
不要去多管闲事,裴让,你现在就应该安静睡觉。
和之前一样。
可是……
裴让微微地偏过脸,黑暗里,他用目光描摹出了裴峥的轮廓。
手随目光而动,已经触碰到了裴峥的指尖。
在裴峥反应过来前,裴让扣住了他的手。
“这样,会好些吗?”裴让含糊其辞地问。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裴峥嘴上没承认,手却没有撒开他。
裴让该自觉地松开手,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搭这个茬。
裴峥没给他这个机会:“你平时根本没怎么看我给你的书。”
“我看了《复活》。”裴让心虚道,他递过去的是左手,裴峥正在用指腹摩挲他掌心的疤痕。
有点痒,他心跳得厉害,大概是怕下次被打。
“上次你也说看了《复活》,你很喜欢这本?”裴峥问。
裴让半真不假地答:“是,这本描写了复杂的人性,而且最后浪子回头,令我很感动。”
实际上这是裴让看的某瓣书评里的句子,他翻书翻得草率,只过了一遍剧情,憋不出什么对书的感悟,只好求助于网络。
裴峥又笑了,他凑了过来,贴在裴让耳边说:“虽然我在你面前只看过这本,但并不代表我就喜欢。”
裴让下意识躲避,但裴峥的话让他躲避不能:看来裴峥不喜欢他这样的“特意讨好”。
“我自己喜欢而已。”裴让硬着头皮圆谎。
裴峥不说话,撒开了裴让的手,就在裴让以为他要安分地睡觉了,裴峥直接搂了过来。
肯定是遇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吧。
裴让心下笃定,大着胆子回搂住了他。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哦,虽然我不一定能解决。”
“那跟你说干嘛,你又不能解决。”裴峥接着他的话开玩笑。
那我不能解决,你抱我干嘛?
裴让浅浅地翻了个白眼,依旧咬牙扮作纯良人设:“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裴峥不搭理他了,好半晌不说话。
裴让也犯困,特别他俩搂在一块暖和得很,就更让人困倦起来。
就在他彻底要被困倦带入梦境时,裴峥轻轻地在他耳边叹了口气,他便彻底昏睡了过去。
倒是一夜无梦。
*
裴峥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被个小孩给哄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搁以前他自己能消化。
但昨晚上就跟脑子抽了一样,非要跟裴让挤一个屋里睡,还主动搂了裴让满怀。
倒霉孩子嘴上说得好听,像是要替他分担,实际上心里头不知怎么编排他。
裴峥清楚得很,奈何情绪上来也迷糊得很。
连带着早上又起来晚了。
“早啊,哥。”裴让就躺在他手边,迷迷瞪瞪地眼睛都睁不开,裴峥就看见他长睫毛颤啊颤。
“早。”裴峥不动声色地把手稍稍收回来。
“要在家吃早饭吗?”裴让打了个哈欠,终于睁开了眼。
也许是清醒了些,裴让立刻退到离裴峥半臂的距离。
怂样儿。
裴峥忍笑:“不了,我出去吃。”
今早又没时间晨跑了,裴峥透过窗帘看出天已大亮。
但他心情不错,难得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仿佛那糟糕的情绪留在了昨天。
“你要愿意跟我出去吃也行,只是吃完你可能得自己打车回来。”
裴让怂怂地拒绝了:“我还要复习,今天本来就起来晚了,不能再耽搁。”
裴峥已然忍不住笑,但裴让看着他定定地补充:“哥,如果你想和我一块吃饭,晚上可以早点儿回来。”
什么叫我想?
裴峥没来得及把这小子逮住细问,裴让便利落地翻身下床,跑出门外:“哥,你换衣服,我先回避。”
嘿。
裴峥翻了身,两次,翻到了裴让躺过的位置。
裴让刚离开不久,被褥里还有余温。
他就缩在被子里,又眯了一会儿。
有点怠惰了。
裴峥睁开眼,想着自己今天可以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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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昨天的更新。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还有。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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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一语成谶。
裴峥渐渐在晚饭时间回家。
裴让私下打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以后说话还是要长点儿心啊。
以及他尽量抽时间看裴峥给他布置的课外书,为下一次被抽查做准备。
不过说实在话,裴让本身并不热爱文学,他人生里唯一跟文学打交道的渠道是语文这门课程,而且他也并不要求他的高考语文考高分,凑个一百一十分差不多。
用现在常用的话说,他大概就是那种毫无人文素养的理科直男。
裴峥似乎也是理科出身,但大学时学的是法律——这是很早以前,裴让听大人们闲聊时了解到的。
为确定自己没有搞错,他还特地在网上搜了裴峥的公开资料,证实了裴峥是在国内TOP0级别的高校里读的法律本科。
裴峥大学毕业就没再继续深造,而是进了裴家的企业,从管理中层干到了总裁的位置。
为啥不一开始就当总裁啊?都已经姓裴了。
裴让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裴让也不能否认他哥确实挺优秀,至少是老老实实走的高考流程,以省理科前三名的成绩考入TOP0高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