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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峥不好多问,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愿管他们这些家族的是非恩怨。
“我理解,明天我就找个时间见一见林同学的家长,不麻烦您了。”裴峥略略地点一点头,“另外就是,我这边想给裴让办一个在家自学的手续。因为他现在是高三,新课已经都上完了,只需要看书做题多加练习,所以我觉得他自己在家自学会比在学校要好。”
“至少不会跟同学起冲突不是?”
*
跟老师交涉完毕,裴峥被下了晚自习的林守拙拦下,二人在学校食堂找了个亮堂的位置坐下,裴峥便收到了林守拙的鞠躬道歉加哭腔三件套。
裴峥没多大感触,虽然他和林守拙还算熟悉,而且林守拙也是他好朋友的弟弟,但他就是没多大感触。
“你其实跟裴让道歉要跟管用些,”在看着孩子抽抽搭搭地掉眼泪时,裴峥从西装口袋里摸索出方巾递过去,“我也不了解你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给出一个合理的道歉方案,我并不想把这事捅到你长辈面前,你们家家教一向很好,要被长辈们知道你在校打架还涉嫌霸凌同学,你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林守拙一下子止住了眼泪,攥着裴峥的方巾愣愣不知所措,或许是被裴峥这不近人情的说辞吓唬住了,往常裴峥都会跟他开开玩笑说话语气不轻不重。
“说话。”可裴峥没有耐心等到他愣完神。
“我会给裴让写道歉信,他回校后我也会当面道歉!”林守拙忙忙补救道。
态度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裴让认不认同,但裴峥挺认同:“这样吧,你现在就手写道歉信,最好是简洁且真诚,我带回去给裴让。以后裴让不会来学校上课了,倒也不需要你当面道歉。”
“那裴峥哥你……”林守拙眼里流露了些许期待。
“我怎么?”裴峥追问。
“你不怪我了吧。”林守拙吞吞吐吐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裴峥也很奇怪林守拙为何如此执着于他的感受,“如果裴让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可能还得让你重写一遍。”
“虽然我和他的关系比不上你跟你哥,但他怎么说都还是我的弟弟。”
哪怕是名义上的弟弟。
“我现在照管他,不太希望他出什么岔子。”
林守拙攥着方巾的手紧了紧,裴峥注意到了,但林守拙仍然强颜欢笑,说:“好的,裴峥哥。”
*
裴峥带上道歉信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出校门时还被门卫骂骂咧咧了一通,他对此很是抱歉。
主要想着今天的麻烦必须今天解决,免得明天处理时糟心。
回到住处,裴让还在睡着,裴峥把道歉信放床头,自顾自拿了裴让之前给他的睡衣去洗漱。
洗澡的间隙想起另外两间卧室没有掀起来的床罩子,他觉得有些心累,虽然掀一掀罩子不费什么力气,但他受不了那上面灰尘的味道——哪怕家政阿姨勤换,那也会有一股灰尘味。
和裴让凑合一晚上吧,那小子的床宽敞,就算睡不着,躺着闭目养神也好。
他绝对不要睡在灰尘上面,也不要在沙发上凑合。
另外,他得放些衣物在这个家了,光穿裴让的旧衣服不太好。
裴峥关掉花洒,抬手挤了些沐浴露,这次不是柠檬的,换成了薄荷。
明明之前柠檬那瓶崭新得像刚开封。
裴让那小子倒还穷讲究。
裴峥不疑有它,冲干净泡沫后迅速地换好睡衣,往裴让的卧室去。
进门看见人半靠在床头,身残志坚地够着放床头柜上的水壶。
裴峥顺手帮了个忙,裴让垂了眼:“谢谢哥。”
态度不错,顺从乖巧。
裴峥不清楚他这副样子能再装多久,但裴峥自己会修修补补,也不妨事。
“林家那孩子给你写了份道歉信,明天精神好点儿了再看。”
“另外,我擅自决定,你以后在家自学备考,不用去学校了。”
裴让没多大反应,只木木地抿着杯子里的蜂蜜水,道歉信就在床头放着,他看也没看一眼。
半晌,他终于抬了眼,露出弧度恰好的笑容:“好的,哥。”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不知是因为灯光还是因为受伤,眼尾下垂面色发白,只有刚喝过水的嘴唇还微微有些光泽。
裴峥承认,他这便宜弟弟生得极好,哪怕苍白干枯至此,五官仍然艳到令人挪不开眼。
等再长两年,得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
裴峥并不打算干涉便宜弟弟日后的感情生活,他要求的也不多,只是便宜弟弟在他照管的年月里按照他的要求去生活。
五年而已,只是给他并不正常的生活里多一剂平替的药物。
之前有心理医生告诉他,得多做点儿令自己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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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裴峥大约好像是个变.态,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理智。
裴让或许可能也会是个变.态,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只是个小可怜。
以及裴峥的白月光林守一是真好人,哪怕有个不太好人的弟弟,他也是真的好人。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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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让没有睡很久。
醒过来时外边天都没亮。
果然脑袋上有伤影响睡眠,他寻思着自己去医院可能得缝针,希望不要太麻烦。
昏昏沉沉地躺了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身侧有一个稳定的热源。
是裴峥。
好在有过之前的经验,裴让并没有为哥哥睡自己旁边感到惊诧,虽然他也想不通裴峥赖自己床上是为什么,分明还有另外两间收拾好的屋子。
忍着额前的闷痛,裴让费力地撑坐起来,但就这点儿动静都把裴峥给扰醒了,裴让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裴峥就按开了灯。
“醒了可以先用手机挂号,省得到时候现场挂。”裴峥还陷在枕头里,眼睛都没有睁开。
裴让注意到裴峥还穿着他给找出来的旧睡衣,扣子扣得都规整。
感觉他哥有点讲究,但不多。
奇奇怪怪,莫名其妙。
当然,裴让本身也没遇见过太多人,在看人这方面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气。
现在看来,是翻了大车。
手机,手机,手机。
裴让摸索了一阵,在床头柜上找到,裴峥说过不会带他去医院,那就真不会带他去,他得自我拯救。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视线也跟着扫了一眼,柜子上放着所谓的林守拙的手写道歉信。
他自然不会接受所谓的道歉,不过裴峥说他以后不用去学校上课,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住在目前这房子里自学,裴让很是愿意,以至于都暂且顾不上裴峥有何居心。
但说实话,他似乎也没什么地方能让裴峥有所图谋,就算裴峥图那幅父亲留给他的画,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裴峥若真想要,不用找什么由头裴让都会拱手相送。
搞不明白。
*
裴让找到离住处最近的私立医院,挂上了最早的九点钟的专家号。
看一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五点半,早得很。
裴峥那边舒舒服服地翻了身,似还闲适地泡在美梦里。
裴让暗暗磨一磨后槽牙,想着怎么没有活儿这个点找上裴大总裁。
可能因为他是总裁?裴让咬紧的后槽牙微微地发痛起来。
“你要起来请自便,别忘了关灯就行。”裴峥冷不丁懒懒地冒出一句。
裴让牙疼,脑袋也疼,干脆就把手机放回,自己抬手关了灯,躺回被子里。
该应裴峥两句,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干脆装傻又眯了一会儿。
再醒过来时,和那天早上一样,裴峥已经走了。
裴让看一看手机,八点,还行,没有睡过。
另外,裴峥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起床,洗漱,换衣服。
裴让没什么胃口吃早饭,在冰箱里挑拣了一瓶胡萝卜汁,咕咚咕咚地灌下去,觉得自己稍稍补充了一些糖分和维生素,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看时间差不多后出了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