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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叔,何事如此大动干戈?”萧久屹的身影出现在堂前。
襄王脚步一顿,理智终于回归,指着那宫婢手指都在颤抖,满面悲愤之色,“这狗奴才适才、适才竟掩着鼻子嫌本王爱妃散发出的味道难闻。”
孟千姿一进来就闻到了那股混合在香火纸钱气中,若隐若现的尸臭味儿,三伏的天气,尸体再怎麽努力保存也抵不住腐烂的速度。
这襄王当真霸道,竟不许人表现出不适。
萧久屹淡淡扫了那宫婢一眼,“确实该死,自己领罚去吧。”说是该死,却轻拿轻放。
那宫婢含泪在他脚下重重磕了个头,退出了堂前。
孟千姿走到淳妃身边,将她搀扶起来。
从她进来开始,淳妃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担忧。
孟千姿低声道:“淳妃娘娘,民女关九,受小雍王殿下之命前来调查襄王妃之事。”
淳妃咬着下唇,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不住点头,哽咽道:“我、我没杀人……”
孟千姿瞧着曾经娇媚无双的姨母此刻憔悴委屈的模样,心头发酸,想来这三日将她折磨得够呛。
可孟千姿什麽也不能说,只能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扶着她走到一旁的圈椅坐下。
襄王见此猛地怒斥道:“谁让她坐的?她害死本王爱妃,就该一直跪于爱妃灵前忏悔!”
孟千姿侧目扫向那临时设立的灵堂,本是雍容华贵的宫殿前殿,此刻挂满了白幡,原本立于正壁的多宝阁被粗暴地挪移到侧壁,地毯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的瓷器残渣。
铺着白布的灵台上摆放着襄王妃的灵位,灵位前的香炉正燃着三柱清香,长明灯置于一旁。
置于冰块上的棺材摆放在灵台后,灵台下的火盆中还残留着纸钱燃烧后的灰烬,火盆前的波斯地毯上有两个深深的印记,一看便是有人久久跪于灵前。
孟千姿想起刚才搀扶姨母走过去时,她步履蹒跚,想来便是因为跪得太久造成的,又是愤怒又是心痛,恨不得一把烧了这灵堂。
皇帝的叔叔便能如此磋磨人吗?就能置律法于不顾,随意洩愤吗?
就算是恶贯满盈的嫌疑犯,在未被定罪之前也还有个审讯的程序,他倒好,直接动了私刑!
让她不解的是,皇帝竟会允许襄王这般胡闹……
当下唇角勾出讽刺之色,眸色冷然道:“襄王爷与其把气撒在无辜之人身上,不如把心思放在寻找襄王妃死亡的线索上!”
襄王没料到一个身份不明的少女对他如此无礼,顿时怒不可遏,指着孟千姿厉斥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教本王做事,景瑞你怎可让这种目无尊卑得贱民来调查此事?”
萧久屹神色淡淡,悠然道:“不是皇太叔不允许外男接触皇太妃的尸身吗,景瑞好不容易找到个擅长此道的女子,皇太叔若还不满意,那景瑞带她走便是。”
襄王一噎,神情间犹有不甘,“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她能有什麽本事?况且这真兇便是淳妃,是你们非要说真兇另有其人,本王可没说要查什麽真兇!”
萧久屹朝淳妃的方向擡了擡下颌,“事发时,淳妃虽在长亭宫中,但身边宫婢皆可证明她因身体不适早早歇息,直到宫婢发现襄王妃的尸体,才叫醒淳妃,景瑞念在皇太叔之前太过悲痛没与你争论,但事过三日皇太叔还一味地认準淳妃就是真兇,很难不让景瑞怀疑。”
“怀疑什麽?”襄王的气焰被他说得熄了三分,讪讪问道。
“怀疑皇太叔根本就不想查出皇太妃死亡的真相。”
萧久屹起身,缓步走到襄王面前,一字一顿道:“怀疑皇太叔本就知道真相却想替兇手隐瞒,随便找个人当替死鬼!”
“你!”襄王面色因气愤而涨得通红,唇角都颤抖起来,“混账!你别忘了我是你皇太叔!”
萧久屹低头轻笑一声,“也请皇太叔莫要忘了景瑞不仅仅是皇子,还是金羽司指挥使!”
襄王的脸色由红转青,连声冷笑道:“好,好,本王的好侄孙竟然以金羽司来压本王,也罢,本王就看看你这个金羽司指挥使究竟能查出什麽来!”
萧久屹话锋一转,稍微温和下来,“如此,接下来就请皇太叔配合,不要再做出任何干扰调查的举动。”
襄王手臂重重一挥,怒极而笑,“查!若查不出来,本王倒是要在圣上面前奏你一本!”
萧久屹没再接口,朝孟千姿看去。
孟千姿顿时意会,疾步朝灵台后走去,一把掀开襄王妃的棺材板重重砸落在地上,全然不管那上好的金丝楠木会不会摔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