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漂亮的龙角自然吸引了乌楚的注意力, 亓官只感觉到有一团圆团团的黑影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小乌鸦精就踩在了它的龙头上。
乌楚踩了踩爪爪, 小黑翅膀紧紧贴着小身子,歪来扭去地在崎岖的亓官头顶走了几步,漂亮的龙角映在它圆乎乎的黑眼睛里, 让鸦挪不开眼。
这目光莫名让亓官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奋力挣了挣,但是那金光将它束缚得死死的。亓官愤恨地看向大殿前正在和那个人类说话的厍沧, 爪子几乎把地面抓出了深坑。
比起龙角,乌楚心心念念的还是鸦鸦被抢走的绿色珠子。
乌楚的爪爪扒着亓官的头顶,一颗圆乎乎黑乎乎的小鸦脑袋忽然出现在了亓官眼前极近的地方, 吓得亓官的瞳孔颤了一下。但由于身躯不能动,即使爪下的地板已经被磨碎了亓官也不能动弹分毫。
那只胆大妄为的小乌鸦精圆乎乎的小脑瓜垂下来,眼睛和亓官绿色的眼眸对上了。然后亓官就看见那双圆圆的黑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看上去十分不安好心。
不对,不是盯着它,而是盯着它的眼睛。
电光火石之间,亓官回想起了身躯还未凝聚的时候曾经听到过黑龙在遥远的地方说话,依稀说的是
把亓官的眼珠给我。
亓官的瞳孔狠狠一抖,整个龙躯都剧颤了一下,吓得小乌鸦精马上缩回小黑脑袋。但是无事发生,乌楚的爪爪不安地在龙鳞上踩了踩,确信鸦鸦不会被掀飞后才放松了下来。
亓官愤愤盯着不远处那个高大修长的人形身影,眼睛里几乎冒出火来。它有种预感,厍沧要自己的眼珠是给现在正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小鸟妖的。
如果是以前,亓官呼一口气都能把这只鸟妖掀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但现在龙游浅水遭鸦戏,落毛凤凰不如鸡。
亓官忍辱负重,屈辱地做出此时此刻自己唯一能保住自己眼睛的事就是闭上眼。
于是任由黑乎乎的一团的小乌鸦精在它周围飞来绕去,亓官始终紧紧闭着眼皮,一睁都不睁。
乌楚扑腾着小黑翅膀,圆乎乎的小身子在亓官眼皮周围来回转着,但鸦鸦那颗漂亮的绿色珠子却被挡得严严实实。
小乌鸦精顿时没精打采。
亓官紧紧闭着眼睛等了许久,一直等到那只乌漆麻黑的小鸟妖扑腾开,厍沧的气息也渐渐远去。还不放心,又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确信大殿之中除了那几个人类再也没有其他神兽和妖怪外,才敢睁开眼。
来时的小乌鸦精活泼好动,回去时候的小乌鸦精耷拉着小身子,有些沮丧地缩在厍沧兜里。
它在亓官周围绕的那几圈,早已暴露了小乌鸦精的想法。厍沧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一只手伸进衣兜,揉搓了一下小乌鸦精圆嘟嘟的小身子,把它身上黑色的绒羽都揉乱了一些。
去看看敖临和敖涣。厍沧忽然说道。
小乌鸦精的小黑脑袋马上抬起来,大坏蛋应龙?小身子顿时缩得更往里了。
厍沧感觉到了兜里的动静,索性把缩头鸦掏出来,手指却被小黑爪爪紧紧扒住。
乌楚在厍沧的手里缩了缩,爪爪都蜷了起来,十分抗拒要去见应龙这件事。
小乌鸦精在想什么一眼就能看透,厍沧的手指揉了揉圆圆的小鸦脑袋上细嫩的黑色绒羽,下一秒就已经凌空腾起。
乌楚在疾风中紧紧抱住厍沧的龙爪,满腹委屈,想起上次鸦鸦被应龙欺负的场景,顿时瑟瑟地打起摆子。
再落回地面的时候,小乌鸦精听到了很多人类的声音,很嘈杂。不过马上又变得安静了。
睁开眼睛,厍沧刚走入一段大厦走廊之中,乌楚见过的经常跟着厍沧的一个人类在他身后关上门,将喧闹声隔绝在外,一面殷勤一面又忍不住惊诧地偷瞄着厍沧。
被厍沧冷冷一扫之后怯生生缩了一下,结巴道:厍厍总,您不是刚刚才结束会议吗?居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理所当然的这位性格冷酷的新总裁并没有回答助理的疑问。
助理再好奇纠结也不敢再问,小碎步上前接过厍沧脱下的外套,心想,看来新总裁真的很看中签约的两位新人啊,公司里私下传他们是亲戚也不是没有道理
厍总,您现在是先去后台看看他们还是直接去
厍沧揉搓着手里没精打采耷拉成一团的小乌鸦精,径直抬步往前走去。助理连忙按电梯,引着总裁去了专门为总裁整理的观看席位。
这是在二层单独辟出来的一个观看房间,全景玻璃,虽然距离比最前排稍微远一点,没有什么互动性,但是却正好能够将整个舞台的设计纳入视野。
敖临敖涣初次登台演出,因为还没有什么曝光和人气,而且公司因为不必从这两位总裁亲戚身上可劲捞钱所以限制了观众人数,演出的场子不大,观众只有寥寥上百人。
厍沧带着小乌鸦精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小乌鸦精新奇地探头探脑看着这个房间。灯光全都亮了起来,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噪音,许多人类从一扇门中走进这个舞台,在鸦鸦爪爪下面的座椅上落座。
一两百个位置很快就坐得满满当当,因为场子小,密集坐在一起倒也不显得人少。
小乌鸦精好奇地探着小鸦脑袋往下看,这些人类在交头接耳,有的还在从瓶子里喝水,有的拿着一个圆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拍打自己的脸虽然力气并不大。
人类古怪的举动顿时吸引了鸦鸦的注意力,但乌楚还没看上一会儿,灯光就熄了。
虽然熄了,但是不算彻底的黑暗,人类中嘈杂的声音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个动弹不停的轮廓。
舞台上突然亮起一束光,把所有人包括鸦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两个立麦设在舞台当中,因为敖临敖涣只有张脸,所以公司只能给他们安排最简单的表演方式。
直到那两头银白色头发的应龙出现在舞台上,人群忽然鸦雀无声。
敖涣悄悄对敖临努努嘴示意:他们怎么不叫?然后被敖临一个白眼甩得立马站好。
大概十几秒过后,死寂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见的人群中忽然爆发了一阵尖叫声。
尖叫声刺破房顶,也把鸦吓得远远蹦哒了一下。
敖临在这尖叫声中微微勾起了一点嘴角,而敖涣更加无所顾忌,得意地大大咧起了嘴。
之后敖临敖涣唱的什么就完全听不太清,因为这些人类的尖叫声和奇怪的跟唱声一直持续到演出结束很久。
公司给准备的人类歌曲唱完了,敖涣却不像刚开场时那么得意,皱着眉头有些郁闷地揉揉自己的耳朵,小声抱怨,人类怎么可以一直喊这么久还不累看来我们应龙果然不适合唱人类的歌
但他们的经纪人薛经理,还有当初把他们挖来间接导致自己公司换了大老板的金边眼镜,却热泪盈眶十分感动,哥,我们终于要捧出两个大明星了!
虽然敖临敖涣短暂练习后唱的歌只能说是普通往上,加上观众的嘈杂声,完全听不出来歌的好坏。
但是这两兄弟站上舞台,那头十分夺目的银白色头发加上他们俩英俊无匹的脸而且这两张脸还一模一样,几乎连手指头都不用动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按程序在人群的呼喊声中回到后台,本来精神奕奕的敖涣却像累瘫了,一脸疲惫,哥,要不我们不要当明星了,我们喊不过他们,我认输了
刚刚进屋的薛经理和金边眼镜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连忙冲过去对着敖临敖涣一阵猛夸,渲染过度地褒扬他们在舞台上的表演,还指着身后依然能听到清晰喧闹声的舞台,她们太喜欢你们了,所以才喊这么大声!
这下敖涣脸上的疲倦之色一扫而空,整只龙精神起来,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真的吗?我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