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灵机一动:前辈,把你的指甲借我用下好吗?
断手屁颠屁颠地飞过来,把指甲长的老长了,落到他手里。
太长了,一寸的长度就够了。苏瑶向他比划了美工刀尖的常用刻度。
断手立刻把鬼爪收回一截。
苏瑶抓起爪上的一根手指,轻易的,像是划开豆腐一般,把蛾子的翅膀上脉络切下来,并且如法炮制,收集起了一大络,现场用编制的手法,做出一顶静谧优雅、精致古朴的星光发冠。
陈姑娘会喜欢这种漂亮东西吧?他捧着脸,畅想了一下,给陈姑娘戴上这个发冠的时候,会开出一个什么样的盲盒呢?
断手在一边缓缓打出一串问号。
苏瑶却是果断收到背篓里,披着月色,很快回村。
只是,经过那座仙师居住的小院时,他似乎听到了里边的声音。
什么,你说那山中的骸骨,破除封印了?仙师的声音猛然提高,在苏瑶的如今越发灵敏的耳中,宛如惊雷一般,都不用偷听。
接着,便听到明嫂无奈的声音:虽是如此,但那影响并不大,我们可以继续采金
你们能采又如何!那仙师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怒气,一但破封,那云金便要全数被它污染,这里的东西,已经没有开采的必要了。
并不会,您可以过去看看,那骸骨虽露出来了,却以前一样,没有太大的伤害
你们这些野岭荒人,成日沐浴这有毒灵气,当然不会有什么反应!仙师怒道,城里的上民何其娇贵,用这种毒金,那责任谁担的起?
您去看看
不必再说了!出去。
明嫂无奈离开的小院,她失魂落魄,并未看到墙边的苏瑶。
苏瑶有心想前去安慰她,思考一瞬后,又止住了脚步。
如果云金不能采的话,可不可以改养殖种蚕呢?这个小村落总要有点产业才能生存,他需要和这位仙师谈谈,如果谈妥了,再告诉明嫂也不迟。
想到这,他捏紧了手中的葫芦,走进小院。
顾道人正抬起手,将一枚血珠掷向天空,刹那,天空生起一层极薄的血幕,将整个山村笼罩。
你在做什么?苏瑶皱起眉。
顾道人这才转身看他,眉宇间透出一丝怜悯。
若是平日,看在你们多年的供奉上,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条生路。
苏瑶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如今,我却急需一笔资粮,顾道人似乎在对他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只能占了这笔云砂,到时上峰问起,便说村子已被魔修占据,全数被灭,未能采收到本月的云砂,而你们一身骨血精魄,死后散于天地,未免可惜,不如收集了,卖予黑市,也不算浪费唉,这天地如洪炉,人生如蝼蚁,于我,你们皆为蝼蚁,可我在那些大能面前,又何尝不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呢?
苏瑶听着他的喃喃低语,捏紧了拳头。
过了一会,他才问:就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么?
顾道人微微摇头,叹息道:我有一子,和你一般大,为了他的前程,这天下人,我尽可杀得。
苏瑶低下头。
顾道人正要再伤春悲秋一番,就又听到那孩子好听的声音。
他说:前辈,杀了他!
第13章 处理善后
寂静的夜色里,蝉鸣幽幽。
修士的脖颈不自然地扭曲着,手指僵直,鲜血从嘴角溢出,眼眸大张,正正地飘在空中,衣袂轻扬,宛如厉鬼。
没有冲突,没有大战,没有遗言,结束之快,宛如在网游里对着小动物敲下了键盘。
苏瑶凝视着月色下那充斥着恐惧、惊诧、绝望的眼睛,有些意兴阑珊。
走了。他轻轻道。
还在捏着修士脖子在空中炫耀的断手立刻丢掉手中的尸体,仿佛丢掉的是个麻袋,求奖赏一样,想去摸摸阿瑶的头。
苏瑶捏住手腕,拿旁边的水缸为它洗了洗手,这才放它来自己身上歇息。
他是第一次杀人,但没有什么真实感,大约是太容易了吧不管了。
洗完之后,他关上院门,走过旁边的村路,静立在一座有微光透出的小院前。
伸手,敲门。
进来吧,门没锁。里边传来陈姑娘有些沙哑的声音。
苏瑶走进去,如往常一样,在蒲团上坐得乖巧又端正。
陈姑娘给他递了一杯散发着幽香的茶水。
苏瑶捧着茶水,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刚刚,我杀人了。
我知道。陈姑娘露出赞赏的目光。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善后,苏瑶露出苦笑,有些无奈地道,杀他,我自然是不后悔的,可一来,他身后的势力,必不会罢休,二来,村里物资,还需要他来递送,只能来求阿孜,阿孜能给些意见么?
有事就阿孜,无事陈姑娘?
陈孜轻哼一声,在心中一哂,道:第一,你不必担心,那小道也就个练气三层的小虾米,死在路上,再正常不过了,城中发现不对,会派人前来探查,你只要把地方打扫干净,便无事了。第二嘛,该如何,便如何,你村人统一了口径便好,边城还能找个筑基的修士来查案咋的?
苏瑶听出了重点,他试探地道:这么简单么,不知道这个地方,要怎么打扫?
一说到这事,陈孜本能地露出微笑:这个嘛,就有点说头了。
苏瑶自然地坐近了一点。
陈孜手指抚摸过戒指,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挑出了一个:这些东西,代表不同的死法,比如这个,用了可以修复尸体的伤口和骨裂,用这个处理后,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如果要做成野兽袭击,那可以用这个瓶子,里边封印了妖兽的一击,虽然力量不大,但伪装死法是够的
如果要是魔修袭击,这几个瓶子有附近有名的魔头杀人手法,比如这个吸血鳐,能把尸体吸得只剩下一张皮
要走火入魔的死法,那就是这个,可以让人经脉错乱。
当然,还有最简单的办法,用这个火直接烧了,骨灰冲你的溪水里,肯定也是没人能找到的。
看着陈姑娘侃侃而谈,眉宇间带着少有的飞扬,苏瑶默默听着,感觉压力很大,最后,他婉拒了各种糊里花哨的死法,只借了那个火种,告谢之后,就走了。
走得还很快,仿佛后边有谁追着他。
陈孜忍不住微笑起来,不紧不慢地把矮几上的瓶瓶罐罐收起来。
按照陈姑娘的指点,苏瑶去而得返,拿下了尸体衣袖里的一个小布袋。
入手略沉,大约有半斤重的样子,袋口滚着一圈金边,甚是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