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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那可是一位神明,高高在上不可侵犯。而她们只是朝生暮死,蜉蝣般短寿脆弱的凡人。向神明发起挑战,宛如蚍蜉撼大树。
牛棠丽叹了口气,她知道周浔还想继续深挖下去,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呢!
“小周啊,你还记得我们跟章局长对抗猛鼬帮的那一年吗?”
周浔点点头,她怎麽可能忘记,当时她还是妖局的实习生,所以沖锋陷阵和承担危险的工作都是牛棠丽和章静中她们负责的。在扫黑除恶的工作中,她们每天都面临着生命的威胁。而现在,她们需要面对的是朱子真。
“我知道,但我不怕他们!”
牛棠丽拍了拍周浔的肩膀,想着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她说:“我知道你当然不怕,可是你身边的家人呢,朋友呢,你舍得他们暴露在危险下?”
她的亲朋好友也是凡人,他们该如何面对一位暴怒的神明?
“我们这边也有一位神明啊。”周浔想到了申公豹。
牛棠丽笑了,她说:“你确定他跟你是一边儿的?你确定你信任他?”
她确定,她的确没来由地信任申公豹。可是话到嘴边周浔又没说出口,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盲目自信和恋爱脑了。
牛棠丽没着急要听她的答案,而是跟周浔说:“这样吧,你今天回家一趟,跟你爸妈吃顿饭,你回去好好看着他们的样子再仔细思考,你确定自己能够承受也许会失去他们的后果?”
这句话令周浔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光是想到自己的父母会受伤或者遭遇更严重的事情,她就不能呼吸,如坠冰窖。
牛棠丽有些心疼地看着周浔,因为当年决定投身妖局之时,她也是这样做的。
“还记得章静中说过的话吗?正义是有代价的。”
出差
一整个下午周浔都心绪烦乱,下班以后便直接开车回去了,来到父母家楼下,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她看到小区里的玉兰花即将凋谢,另一边的梨花含苞待放,这里承载着她所有关于童年、关于挚友亲朋的回忆。
以往周浔回家之前都要提前给爸妈打电话,一来可以避免爸妈饿着肚子苦等自己一起吃饭,二来还可以撒撒娇,告诉他们自己有什麽想吃的家常菜。
而今天周浔没有来得及打电话,脑袋昏昏沉沉就到了家门口,她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冷冷清清的,昏暗极了,只有吉祥摇着尾巴朝她扑了过来。周浔抱起小狗,打开了廊上的橘色小灯,这时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毛线的周浔妈妈醒了过来,她似乎在给小狗织新的衣服。
妈妈身上盖着小毯子,整个人睡得暖烘烘的,周浔忍不住凑过去,想要抱抱妈妈。
“怎麽回来了?工作忙完了?”
妈妈的声音睡得有些沙哑,周浔顺手从暖瓶里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说:“嗯,今天不忙。”
每次家人这样问都会让周浔心里一揪,她搬出去的原因是工作里跟妖怪打交道时难免起沖突,难免会受伤,她不想让爸妈为她担心。可正是因为离得远了、见不到了,周浔反而觉得更加亏欠他们了。
“饿了吧?怎麽不提前告诉妈妈,今天没有好吃的了。”
“没事,我去做饭吧,好久没下厨了,让我也沾沾锅气。”
周浔赶紧躲去厨房,免得一会儿鼻子酸了,可是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她心里却更难过了。冰箱第二层里放着一碗被保鲜膜覆盖的炒白菜,应该是爸妈中午吃剩下準备留着晚上热热吃的。可是平时周浔只要回家,家里就会有丰盛的饭菜,从不重样,他们还会记着自己都记不住的生日日期,为她庆祝和準备惊喜。
终于,周浔再也忍不住了,她打开水龙头用自来水沖刷的声音掩盖她轻微的啜泣声。
“不用做饭啦,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下班的时候带只烧鸡回来!”
周浔用清水洗去眼泪,眼角红红的走进了客厅,妈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打开了电视。周浔走过去,也挤着坐在了沙发上,又挤进妈妈怀里。
周浔打小就心思活泛,说得好听是有自己的主意,说难听点就是一头倔驴,一旦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就不撞南墙不回头。就像她当年高考成绩出来以后,好学校好专业任她挑选,可她偏偏报了个新开设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就业的妖类研究专业。而毕业之后,她也一门心思扎进了妖局工作,这种事儿多钱少离家远的专业别人避雷还来不及。
亲戚朋友也会劝她和爸妈,说周浔是家里的独女,这工作跟妖类打交道,听说还挺危险,不如让周浔辞职再去找一个稳定安全的工作,跟同龄人一样早点结婚生子,孝顺父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