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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幸的是女主人没等到救护车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而去世了。
进了别墅大门,门廊地板上有明显的酒味和玻璃碎渣,客厅里、卧室里和楼梯上酒精的味道则更浓。这些高度数的名贵酒类一直存放在别墅地下室,估计是兇手后续想要焚烧房屋的手段,包括男主人尸体上的助燃物也是酒。
别墅内部,一楼有两间卧室,分别是客房和保姆房。住家保姆最近因小偷小摸被辞退了,而新的保姆也要明天早上才来报道。二楼是一家三口的卧室,夫妻俩分房睡,案发的时候三人都在自己的卧室中。
而一家中的女儿被袭击以后中了几刀,也遭到了殴打。她一直被拴在楼梯上,全程目睹了惨剧,就在兇手即将出门放火之际她用智能手表拨打了报警电话。而她刚拨打完电话,她母亲就带着血出门呼救了。
周浔看着客厅地毯上浸透了血的地毯,还有洁白墙壁上蘸着血写就的几个大字——人类滚出去!
她想,兇手一定是妖怪才能有本事一下子制住三个成年人。
光从这几个字来看,兇手似乎是在发洩对人类的不满,属于种族仇恨。而家里面的抽屉橱柜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保险箱被打开了,连同女主人的珠宝盒也一起被掏空了。看起来又像是图财害命。
思索着,周浔看着案发现场的一片狼藉,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正想着,忙于调查现场的杜兴旺就找齐了所有兇器,有用来剁肉砍骨头的中式砍骨刀,有负责切割的西式主厨刀,甚至还有水果刀,全部都是从别墅里就地取材的。
周浔过去看着兇器的状态,心中疑惑更深了。兇手一定下手极狠,以至于这些刀具都砍得卷刃了,那个主厨刀的刀尖甚至还断了,很难不引人猜想兇手和这家人之间究竟有什麽过节。
杜兴旺说,这个刀尖断在了男主人的脖子里。
周浔看着兇器上已呈现暗红色的血痕,想象着兇手行兇时的狠戾状态。
“简直像是有深仇大恨。”杜兴旺也是这麽想的。
不管是私仇还是种族仇恨,先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入手一定没错。
周浔过去,仔细观察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似乎是近几年拍的。男主人五十来岁,一张方脸,戴着眼镜,看起来儒雅又不失威严。女主人与丈夫年纪相仿,但更显年轻,有明显的医美痕迹,细鼻梁、高颧骨,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锋利。女儿二十几岁,极费力地从父母的五官中选取优秀的部分来继承,戴着厚重眼镜,看起来温和又老实。
不过,周浔的目光始终流连在男主人的脸上,这张脸她莫名觉得熟悉,又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人类,也许不记得了,但这夫妻俩在我们妖怪眼里可是臭名昭着。”
听到杜兴旺这麽说,周浔忽然想了起来,的确是有这麽号人物来着。
“他是不是姓尹,开了家特殊妖类诊疗中心,别人都叫他尹校长?”
“对!他就是尹钧平。”
大概在二十年前,尹钧平与其妻子开了一家具有正规执照的诊疗中心,专门帮助患有返祖现象、发育不完善等疾病的无法正常融入人类社会的妖怪们。所采取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电击,心理疗愈以及集中军训的方式,经过他的治疗很多妖怪都恢複了正常,所以尹钧平被衆多家长们视为心中的救世主。
不过,在五年前有人爆出来尹校长开办的特殊妖类诊疗中心涉嫌恐吓、虐待以及非法拘禁,很多被他治好的妖类看似恢複了正常,能够进入人类社会生活,但实际上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精神伤害。被爆料出来以后,尹钧平的学校接受停业整顿,但是关于他的控诉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立案。
想起这些前因往事,周浔再次看向这幅全家福,那一张张体面优雅的面孔立刻变得狰狞刻薄起来。
这样看来,仇杀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只不过死者的社会关系过于複杂,恐怕结下过很多仇人,一时间想要捋清楚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要紧,这附近到处都是监控,兇手跑不了太远,我已经派出咱们科最擅长追蹤的妖类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杜兴旺见周浔忧虑起来,于是出言安慰道。
周浔没有理会,只是看着从二楼卧室开始,路过楼梯一直到门外,地上的滴状血痕由密到疏,就好像越靠近门的时候负伤女主人的步伐就越快。一路上她光着的脚踩在了酒瓶碎片上,深深扎进去,留下了新的血痕。
周浔看着楼梯上被剪断的绳子,这一定是用来捆绑女儿的。她看着绳子利落的断痕,问道:“他们女儿的绳子是谁放开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