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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里的猪快把蔬菜吃完了,有几个已经盯上地下同伴的排洩物了,为了不让证据溜走,周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厚手套,决定豁出去了。
她靠在栏杆上探出去半个胳膊,努力伸右手去够那团浓稠恰当的屎。不过,原本看着结实无比的栏杆忽然发出“吱嘎”一声后往猪圈里倾斜去了,周浔身子也往里一歪。听到有动静,视力不太好的黑猪们以为还有加餐,赶紧凑过脑袋来张嘴就啃。
周浔连忙撤回胳膊但还是晚了一步,有只离得近的黑猪咬住了周浔的袖子。它力气奇大无比,黑灰色的小眼紧盯着她的胳膊不放。紧接着又有几只黑猪凑了过来,撕扯着周浔胳膊处的外衣。
周浔大叫了几声,并没有人来搭救。她拉扯不过几只猪的合力,身边的栏杆也摇摇欲坠起来,她在想如果自己整个人跌进去,那必定就会被这群猪给生啃了。正想着,周浔的手套被猪扯下来嚼进嘴里去,然后是自己的整只手,她甚至感觉到了这畜生灼热恶臭的口腔和密密麻麻凸起的上槽牙。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另一只手拉开工装和里面外套的拉链,把右手从猪嘴里抽出来,然后赶紧把外面的两件衣服脱了,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得以脱身。
周浔甩了甩右手上的恶臭猪口水,惊魂未定之时她低头看到水泥地上还投着另一条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有人站到她身后了。
“谁?”
周浔紧忙转身回头,她看见刚才的女员工正拿着锤子直挺挺站立着。
冷白光照在那人绿色的工装和面罩上,白色的防风眼镜之后是其金色的眼睛。
身后黑猪们撕扯着周浔丢下的衣服,很快就破碎不堪,它们就着毛絮一起生吞下肚。
周浔深呼吸一口,恶浊空气入肺,此刻她只穿了一件白色吊带,因而露出了长期规律健身和力量训练后线条流畅的手臂和背肌。她站好以后,比对面那人高出一个头还多。
那人瞳孔微微一张,稍微转动锤子的方向,快速挥起后狠狠砸在旁边的猪头上。
黑猪尖叫着不肯退缩,直到有几下子敲在了头顶似乎是骨头裂了,它们才肯退回去,一直退到宿舍中。
那人隔着面罩喘息着,她说:“对不起,这个栏杆坏了,把你吓到了吧?我是来救你的。”
周浔没有回答,因为她实在是不相信那人的鬼话。
吊桥效应
黑猪们都被那女人挥舞着锤子赶跑了,她从口袋里拿出遥控器关上了笼门。周浔就知道刚才她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就是别有用心,于是周浔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猪圈里并没有安装监控。
“你是妖局的?”女人问周浔,得到肯定答複后她把手里的锤头扔得远远的,然后她摘下了面罩主动露出了自己的面孔。
那是一张汗津津的心型脸,瞳距阔,鼻头翘,饱满的嘴唇象征她蓬勃的生命力。
女人朝周浔身后一指,周浔从粪便和食物烂泥中艰难辨认出粘在头皮上的红发。
她催促道:“快!”
周浔赶紧忍着恶心取下几根头发,裹在剩余的一次性塑胶手套里放进了裤子口袋中。
这时,周浔忽然理解了她刚才一系列举动的含义,这女人一开始绝对是想置周浔于死地的。那她又是出于什麽目的呢?周浔,一个妖局的公务员外加神使惨死在神仙开的养殖场里,绝对能造成不小的轰动。但是她看到周浔脱困了,而且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于是立刻转变了策略。看来这女人是真的想吸引局里的人调查这个地方。
这座养殖场里究竟发生过什麽?
正想着,猪圈的大铁门又一次开啓了,这次涌进来好几个养殖场的员工。女人赶紧把面罩重新戴好。
“这是怎麽了!?”
周浔赶紧解释道:“没事,我刚才一时兴起想看看你们养殖场的新品种,不过喂食的时候这个栏杆坏了,差点被咬,你们这位员工救了我。”
“哎呀,可不敢胡闹,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出了事儿我们怎麽跟星君交代啊!”
他们几个以为周浔是爱看热闹的城里人,语气中还有责备之意,周浔赶紧连连道歉。解了围,那女人一言不发扶起车子来就埋头干活,她把车子往前一推用轮子压盖住了那团头皮和头发。
她在赌,赌周浔是怎样的人,赌周浔会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
还好,她赌对了。
这群人不停唠唠叨叨,周浔实在嫌烦,这时朱珠的一通电话拯救了她,周浔赶紧跑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去接听。
夕阳西下,万道霞光落在乡野路边旺盛的蓬草之上,微风吹拂过去,宛如一片金碧之海。遥远之处,有村民赶着几头山羊缓缓前进,如果没发生刚才的事情,周浔会忍不住感叹牧人归家,乡村美景,而现在的周浔只关心周围有没有监控死角。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