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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那该怎麽办?”
申公豹故作为难状,他说:“哎,我跟这位也算是同僚,我怎好与祂发生沖突?但是,这麽多凡人无辜遭难,我怎忍心见呢?”
他一垂眼,翠眸如丝,整个人像是雨后森林里吹来的一股阴冷潮湿的风。
他继续说:“我也算是你的神君,你也是我的头号信徒,这样吧,不如你求求我,向我祈愿,如何?”
周浔眼睛眨也没眨,立刻恳切地说:“那我求求你。”
申公豹嘴巴微张,他到没想到这家伙会如此痛快地开口。但是,他可没这麽好糊弄!可恶,她不过是区区人类,之前指着鼻子骂他混蛋,真是岂有此理!反正他有的是时间,他得借此机会立个威风,好好拿捏一下她,最好让她痛哭流涕,反省一下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
“嗯,这才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申公豹用手比划了着,一个在高处,一个在低处。
周浔马上又郑重点头,她说:“太对了,神君,之前是我思虑不周,毕竟我也是头一回当神使,我向您赔罪。这样吧,出去我一定连着请您喝一个月的奶茶,每种口味,绝不重样!哦,不对,万一我出不去了,或者出去时外面已经过了几年几十年,那家奶茶店倒闭了,哎,你还没喝到呢,怎麽办?”
倒闭了!没喝到!怎麽办!
这几个字不停在申公豹脑子里回响。
他瞪大眼睛,嘶,不对啊,这剧本怎麽跟他想的不一样?自己不会反过来被她拿捏了吧?申公豹低头看着周浔,见她脸上写满了真诚、恳切和清澈的愚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本座想办法出去?”申公豹一歪脑袋。
周浔连忙重重点头道:“神君英明!”
话虽然说出去了,可是究竟怎麽出去呢?申公豹站了起来,打量了周围金光四溢的灵子,还有无限延伸的车厢。
周浔试图出主意,她说:“既然我刚才向祂许愿成功了,那我再许愿一次呢?或者我向您许愿?”她猜测向神明祈愿的机制,能不能卡 bug,或者消消乐。
“胡闹,神明各司其职,各有权柄,你以为愿能乱祈的吗?”申公豹回头瞥了周浔一眼,他终于能像看文盲一样数落她了。
“那怎麽办?”
申公豹下定了决心,他说:“无须如此麻烦,待本座打祂一顿就好了。”
“啊?”周浔着实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明还喜欢用这麽原始的方式解决问题。
申公豹左手轻轻掐诀,他身边立刻彙聚起绿光莹莹,右手如撕纸一般轻松地扯下了旁边钢铁制的扶手杆,然后挽了个剑花。
遥想当年,他曾踩祥云,缚闪电,降龙骑虎,移山填海。
仿佛感受到他的恶意,周围平静流淌的金色细流立刻变得汹涌起来,闪耀着,剑拔弩张。它们从周浔身边游走,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申公豹攻去。
金如炎阳,绿如幽林,立刻缠打在一起,朝着更深处的车厢沖去。
周浔想要跟上去,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麽,这时周围原本静默如泥塑的衆位“乘客”忽然转身朝向她,也不言语,只如墙一般将她阻拦住。周浔试图拨开人墙,只是他们不肯移动半分。
反正像祂这种天地孕育出来的正经神明,是不会对普通人産生恶意的,更何况周浔还是神使。所以地铁里这些幻化出来的模糊人像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只是围聚过来,试图阻挡她的去路。
人墙之外,巨响声不断,金、绿两色的光交织闪烁。
周浔见无法上前,便踩着椅子上去又踮起脚来往前看,她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申公豹绿影缠身,半分钟不到的功夫把数个车厢给掀了个底朝天,似乎正占据着上风。
她一低头,发现身边这群无言的人墙发生了可怖的变化,他们模糊的人脸正似融化了的蜡烛般往下垂。
站得高看得远了,周浔发现前个车厢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没站起来,仔细看还是位扎着马尾,穿着红蓝色校服的少女。只是看不清脸,周浔也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昨晚失蹤的那个学生。
她必须得过去!
周浔试图从椅子上越过去,那些不辨面目的家伙又来阻拦,她擡起腿来踹了几脚,这次他们围成的墙壁不再坚固,周浔往前一跳突围了出去。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来抓她,周浔一个擒拿加过肩摔把他丢在人群中,闪转几下,她又前几了不少。
费了一些功夫周浔来到了少女跟前,她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她!
只不过这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一团揉皱了的纸,垂着头,目光无神,一动不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