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俞夏明提着一个公文包,阔步走进意兴海派旗袍工作室。
虽年至花甲,但他步伐矫健,眉宇间更英气逼人,全然不见老态。
刚进前台,便透过门玻璃,见到爱徒周懿行正在一匹乔其纱上比划。一旁的学徒一脸惶然。看样子是在挨训。
不过,黄融师傅却立得远了点,面无表情。
俞夏明对前台姑娘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她领进去。
倚在门前听了一阵,才知周懿行确实发了脾气。学徒是新来的,本来不该上手这件旗袍,但昨日黄师傅有事耽搁了,客户又打电话来催促,学徒便“好心”去帮忙。
谁知,好心却做了坏事。
在周懿行的要求下,意兴这个牌子主张“先裁后绣”。可学徒为了省事,昨日便已在乔其纱上刺绣了。
俞夏明轻轻敲了下玻璃。
见是老师来了,周懿行忙敛了火气,把乔其纱塞进学徒手中,跑过来开门。
俞夏明进了门,走到学徒跟前。
学徒嗫嚅道:“师……师公……”
这诚惶诚恐的模样,看得俞夏明心里一软。他微笑颔首,算是安慰。
从学徒手里接过已绣了一大半玉兰花的乔其纱,俞夏明端详了一阵,目光也从同情变为惊喜:“这是你绣的?”
“是,是我绣的。”
看得出来,她很忐忑,脸上的红晕又深了。
“唔,卖相灵光。”
学徒没听明白,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