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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镜轮点头,“对啊……她觉得伯父做得不对,而且你还拉偏架,你们姓郁的人太固执,不听人劝。”林镜轮笑着瞟了郁梵一眼,眼角都笑弯了。
郁梵扶额,“她那些车轱辘话反复说说了好久了……没事,你可以不用理。她再找你吐槽你就转给我,我来回。”
“我得跟她说说,别有事没事到处吐口水,天天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怪烦人的。”
郁梵说着就掏出手机,准备质问一下孟月梅,怎么吐槽还吐槽到林镜轮身上去了。
他刚语音说了一句,“妈,另再跟镜轮吐槽家里的事情了,无不无聊?”
结果林镜轮竟然让他撤回。
林镜轮好脾气地说,“干嘛不让你妈妈跟我聊天……没事多交流,培养感情,多好。”
郁梵无奈,“你表现也不用在这些方面,你不累吗?万一我妈习惯了你这么哄她,等到时候你撑不住了,她更怨你。”
林镜轮奇怪地望了郁梵一眼,“撑不住?为什么……我肯定会跟伯父伯母关系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密的啊,哪需要撑。我很喜欢跟他们聊天,特别是你妈妈,很热情……”
郁梵默了一会儿,有些复杂地瞟瞟身边的人,他妈妈热情是热情,但固执是真固执。和固执的人聊车轱辘话,肯定不可能全是愉快欢乐的体验……绝对需要巨大的耐性和包容度。
他如此坦言,但林镜轮不以为然。
郁梵遂把发给孟月梅的语音消息撤回了。
林镜轮奖励地给他一个空中亲吻。
后来郁梵知道了,林镜轮并没有说大话,他是真的很喜欢和自己父母交流,不管他们说什么,唠叨也好,不中听的劝诫也好,林镜轮都首先认为那是一种关心——而他从小是非常缺失这种常规父母亲的关心和念叨的。
因为缺少,所以格外珍惜。
他觉得和郁梵的家人在一起,自己似乎才越来越接近正常的人、正常的家庭。
那个时候他抱住郁梵的腰,轻轻地晃着他,脸颊贴在郁梵的耳侧,声音也有些糥糥的,他说,“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郁梵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亲亲他的头顶。
郁梵不禁叹息,他从小最讨厌的唠叨,最烦的生活常态——却反而是林镜轮所向往的,人生的围城可能就是如此。
然,幸而他和林镜轮的截然不同,又使他们在各个方面可以互补。
他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将林镜轮缺失的那些,全部都补还给他……
他们的内在小孩,可以在彼此的陪伴下,在余生重塑一次……长成真正的大人。
他如此想着,原本有些躁动的心绪便变得一片温柔。
然而这个时候,林镜轮的电话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郁梵几乎下意识地认为是自己亲妈孟月梅女士。
但林镜轮拿起手机接听,他却发现屏幕上面写着“小梅”。
小梅?
郁梵忍不住问,“小梅是谁?”大概率是个姑娘吧。
林镜轮看了他一眼,说,“你二姨。”
郁梵:……
“我二姨你也有联系??”
郁梵目瞪口呆,他二姨估计连郁怀远一年都见不了一次。
林镜轮乖巧地笑,还挺得意。
郁梵:“林镜轮,你疯了?……”
“你再做老好人,我们俩的交流模式就要变成孟月梅女士和郁怀远先生那样了……你管我爹妈就行了,不要跟我们家亲戚也走那么近。没必要。以后有什么事听我的。
林镜轮:呜呜,都听你的。
第73章 番外:窝居
刘岩言最近很郁闷。
各方面的郁闷。
他虽然是C市的地头蛇,但说起来真正的朋友却并不多……酒肉哥们儿不少,能聊天谈心的却屈指可数,郁梵算一个。
以前郁梵虽然不爱动,但基本还能约出来,隔三差五,他能跟郁梵唠个嗑吐吐槽,但是现在他约郁梵十次,对方怔是都支支吾吾……他一开始不理解,认为郁梵敷衍他,还小心地反思了一番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人道的得罪郁梵了?
结果某天郁梵正支支吾吾的时候,他抱怨了一句,“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
电话那头居然传出来另一个男性的声音。
年轻的,阴沉的,带点审问,“你要干嘛?”
刘岩言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林镜轮。
他听出那头郁梵似乎在陪小心抢电话,林镜轮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那原本阴沉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子,变得软软的带着弯儿,居然像在撒娇……
一个大男人,一米九,夹子音,撒娇???
刘岩言雷得外焦里嫩,呆立当场,手机都快掉地上了,他一瞬间都忘了自己要干嘛。
直到那头又传来郁梵的声音,郁梵不好意思地说,“还在吗?别理他……你再说个时间吧。”
刘岩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虽然看不见郁梵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对方在笑……声音里仿佛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满足。
他突然感觉更苦涩更伤心了,他吸了吸鼻子,“你跟林镜轮正式在一起了?”
郁梵嗯了一声。
刘岩言,“什么时候同居的?你是被绑架了吗?他现在管你管得出门见朋友都不行了吗?”
郁梵陪小心地说,“……哪里的话,你再说个时间好不好,我一定奉陪……镜轮他也不是爱管我,就是……就是有点粘人……”
刘岩言,“……”他突然想把电话砸了。
被当场秀恩爱是什么感觉?刘岩言觉得跟鼻子进了猫毛差不多,抓心挠肝地恨不得打两个喷嚏。
那一次之后大概过了两个礼拜,他又约了郁梵。这次他也不挑理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陪我喝酒吧,去你家也行。”
刘岩言实在忍受不住了。
他的郁闷放大于朋友的不热乎,但却始于情场的挫折。
刘岩言原本是个不谈情不说爱的人,他信奉的是感官交流,相信的也是肉体真实能感触到的快慰,至于精神上的慰籍,灵魂上的颤栗,那些他不懂,也不稀罕。
这么些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三十多岁了,交往过无数女伴,很滋润。
但这阵子以来他遭遇了史上最严重的滑铁卢……
几个月前,他在一个聚会上认识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小芒。当时他也并没有太在意,毕竟那一晚他聊骚到的姑娘实在太多了,小芒也不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美艳的类型。
但小芒主动加了他微信,还主动跟他聊天。
刘岩言当然不拒绝,但是聊了两回他也发现了,小芒想跟他谈恋爱……他跟小芒说,自己不谈恋爱,只找伴儿。
他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但小芒说没关系,“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
然后小芒就开始傻乎乎笨拙地开始追他了。
那种追法也是刘岩言最看不上的纯爱战士式的追求,给他织围巾,做手工钥匙扣,偷偷订外卖送到他单位,做爱心便当……送花送袖口送表……然后给他的每一条朋友圈留言点赞,每晚说晚安……
不管刘岩言理不理她,她都像个永动机一样,每天将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他。
笑嘻嘻地给刘岩言分享生活琐事,又善解人意地倾听他的烦恼不快……刘岩言不搭理她,她也不闹,只会默默地在朋友圈在微薄里暗自神伤,伤心吐槽也不敢明说,委委屈屈地绕着圈子暗示自己不开心,想要得到某个人的安慰。
这样过了两个月,刘岩言有点习惯小芒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身边候场了,他跟小芒说过,可以跟她上床。只要做了他的伴儿,他可以陪她,也会给她花钱,没必单方面地追求他……但小芒不要这个,小芒说自己就是想要他的爱,想跟他谈恋爱。
刘岩言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沦陷的,反正就是某一天他突然觉得谈个恋爱好像也没什么,小芒那么可爱,让她高兴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一开始就说好,合得谈不合则谈。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