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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梵几乎瞬间就坠入了烟火的世界。
喧嚣的炸裂声,破空的哨响,震耳欲聋。
听觉先被堵住。接着抬头,就看到那漫天繁星已难觅行踪,取而代之是绚丽到妖艳的烟火,它们倏忽而现,陡然间铺满整个夜空,照亮一切……又猛然消亡……化作灰烬,飘飘荡荡地坠落在地。
硫磺味儿的硝烟中,耳朵边有点痒,是烟火的灰烬落到他的身上。
郁梵抬手想挡,被身旁的人整个抱住脑袋,林镜轮在他耳边轻笑说,“这是朵在我们头顶绽放的烟花,死也死在我们脚下了。”
林镜轮从后备箱里拿出烟花炮竹。他放了几个冲天炮,又点燃了一个两百响的大礼花,等郁梵看得手舞足蹈,给郁梵塞了两个仙女棒。
郁梵一开始不乐意拿,觉得很幼稚,但真拿到手里了,又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拿着仙女棒在空中飞舞着绚烂的光影轨迹,仿佛在用夜幕作画。
林镜轮心中一动,问,“你在写什么?”
郁梵说,“林镜轮。”
“什么?”年轻人怔了。
郁梵自然地说,“你的名字呀。”
林镜轮于是也拿着仙女棒比划了几圈。郁梵问他,“你写的什么?”
林镜轮说,“不告诉你。”
“耍懒嘛你。”
林镜轮特别开心地笑了。
他写的是:Moon唯爱FanFan。一万年。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时,河岸边的众人开始异口同声地倒数。
“五,四,三,二,一。”
郁梵也忍不住跟着大喊,他们朝着天空,朝着河的那头,朝着未来齐声高呼:
“新年快乐!”
那个瞬间,郁梵感觉自己的手被身旁的人紧紧握住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他回头看到身旁的林镜轮,林镜轮也看着他,喧闹中又仿佛万籁俱寂。他们紧紧地站在一起,郁梵以为林镜轮会吻他,但是没有。
林镜轮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好像他的眼睛里有全世界。
郁梵一瞬间恍惚,他从没干过今晚这么疯狂的事情,但是干过了,也觉得还好。很开心。
心里有一些被禁锢的东西,似乎蠢蠢欲动,似乎摇摇欲坠……有一些什么仿佛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他的心脏莫明悸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第47章 宣誓永远爱她
林镜轮在郁梵家里住了两天。
大年初一时,因为郁梵的心理阴影不敢开车,他的司机又放假了,林镜轮找到了表现的机会,任劳任怨地送老两口去拜年。林镜轮很识趣乖巧,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外人面前他只说自己是郁梵的司机。
这样一来这辆迈巴赫很是让孟月梅和郁怀远在亲戚中长脸,大家都说郁梵很有出息。
孟月梅还把“梵筑科技”的公司主页发到亲戚大群里,问这个公司怎么样。
她已经向郁梵确认过了,林镜轮确实是“梵筑科技”的话事人。只是不知道这个公司如何。
有在政府部门上班的混得很不错的亲戚说,“这是个技术公司,很不错的呀!刚还上了国家技术领域的白名单,资格很硬得哩!”
既然是政府认可的企业,那应该不会是骗子。孟月梅这才放下心来。
不久还有亲戚的孩子说是学信息技术的,问她能不能介绍到这个公司里上班。
一来二去,到林镜轮离开的时候,孟月梅和郁怀远对林镜轮的态度已经变成:
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太年轻了。
“太年轻没定性。”
郁怀远苦口婆心地对郁梵说,“你别陷得太深了。”
郁梵哭笑不得,“你说什么呢,只是朋友。”
但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心下有些发苦。
林镜轮初二下午才告辞郁梵,他依依不舍,但还要回J市探望外公。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是不可以在外公家过年,表面上肯定不会有人不欢迎。但是,他父母哥哥都去了新西兰,偏他自己粘着外公过年,难免会授人以柄,估计又会说他惦记着林氏的股份讨好长辈之类。
亲情关系很多时候便是在这种过度的揣测中淡薄扭曲的。
因此他更加留恋郁梵和他家人的温度。
他搂着来送机的郁梵不肯松手。
郁梵觉得林镜轮像只大狗狗,他毛茸茸的脑袋蹭得自己的耳朵痒。大庭广众之下,林镜轮毫不避讳,郁梵竟然也没觉得尴尬。这段时候以来他好像已经逐渐习惯和林镜轮的肢体接触了。牵手,搂抱,似乎都变成很平常随心的事情。意识到这一点,郁梵有点脸热。
他安抚地拍拍林镜轮的背,“好了,安检吧,要赶不上登机了。”
林镜轮磨蹭着说,“等我回来。”他又搂了两分钟,和郁梵约定了等他回来一起看电影才放手,去特别通道安检。
林镜轮本来计划在外公家呆三天,就可以回C市了。但因为他父母正月初五提前回国,这个时间又往后拖了下去。
他在J市呆了半个多月,郁梵公司开始上班后,林镜轮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随后,林镜轮又开始出差。等林镜轮好不容易回到C市时,郁梵又随着商学院的课程去了外地。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两人却没有照过面。
他们都没有线上热聊的习惯,往往只是问个好,报个平安。林镜轮偶尔会给郁梵发一些照片,是他闲下来的随手拍。
虽然没有明说,但郁梵感觉得出来,林镜轮有点疲倦。
在有限的一次通话中,林镜轮说很想念在郁梵家过年的时光。
而郁梵,也许是在压抑那即将破土的东西,也许是受教于郁怀远的劝诫,几乎没有主动给林镜轮发过消息。他会有意无意地守着手机,等候着不知什么时候响起的消息提醒。直到这个时候,郁梵还是坚定地相信,那不可收拾的情况,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天气开始回暖,就在惊蛰的春雷惊醒大地时,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也搅动了商界。
那时郁梵正与鲲鹏学院的同窗一起参观某处古迹,突然看到财经频道被一则讯息刷了屏。
陆氏与卓家正式对外宣布了联姻的消息。
陆莲台结婚了。
自从林镜轮出院后,他与陆莲台就没有再联系过了。郁梵基本不会再想起这个名字,甚至有时候连过去发生的事情都记得不甚分明。但看到这个新闻,心脏某处还是在提醒,这个人曾与自己刻骨纠缠。
回远星上班时,郁梵第一时间拆掉了桌上堆积如山的快递。在一堆的文件里,他突然拆出了一个白色的硬质卡片,有着精细的鎏金印花,散发着高级的淡雅香气。
郁梵的心脏一紧。
是结婚仪式的邀请函。
郁梵把卡片放到一边,去楼道的吸烟区抽了一根烟。
多多少少有点烦躁,郁梵找到陆家的管家小唯询问。小唯说,莲少爷没有寄,估计是新娘卓小姐寄的。
郁梵揉了揉额角,如果是陆莲台邀请的他肯定是不去的,但卓文婷邀请的……他不得不多想了几圈,很明显卓文婷对他和陆莲台的过去已全然了解。这种时候给他寄邀请函,是希望他坦荡地去呢,还是算一种宣誓主权的警告呢?
郁梵没想明白。
刘岩言得知这事时,就说,“干嘛不去,必须去啊。前男友结婚收到邀请函不去不是认怂了吗?管他什么刀山火海呢,咱就让人看看什么叫独美!”
郁梵觉得他好幼稚,没想到刘岩言又说,“也不是独美……林镜轮应该会在吧,他哥结婚他怎么也得出席吧。有他在呢,你吃不了亏。”
郁梵哑然。
婚礼在一个礼拜后。
郁梵到底还是参加了。
卓家为邀请的宾客安排了全程的机酒,机票还是头等舱。
他们包下了历史悠久一贯接待外国领导人的豪华酒店的全部大楼含别院,连出入的马路都临时封锁了。白天举行盛大的草坪婚礼,夜晚则是中式晚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