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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之姑娘,我知晓你能站在这里,是睢漳妖民和修盐人舍命所救,但这不代表你就要替他们完成错误的决定,你能明白吗?”
泉之神色平淡,无悲无喜的态度也让王景深感诧异,只见她拿起毛笔,将王景的话一五一十记下来。
“王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王景说道,“修盐人能自行研习魔族遗物,将来也能代替学宫掌管天下子民,学宫终将消失,而修盐人是天下人的希望。”
容倾不明所以,问道,“修盐人聪慧我能理解,但王君为何会说学宫会消失,这……会不会想太多了。”
灵岩
新修坟冢和其他长满蓝色鸢尾花的坟冢不同,贡品摆满,灵钱还未化如尘土,坟冢上的泥土都是新的,墓碑上的吴霜二字也比其他墓碑上的字更加清晰。
容弦端起酒杯,倒在地上,叹气道,“傻子,居然敢走在我前面。”
“陛下,吴君是为救泉之而死,是因愧疚而亡。”秦时渊低喃道。
“所以我才说他傻,他以为救了泉之就万事大吉了?”容弦厉声道,“根本不会,现在灵岩臣属都知道这件事情了,要是泉之做的事情有一点错误,他们就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修盐和睢漳不会容忍,到时候三方矛盾一同出现……”容弦还没说完,便看见秦时渊略微责怪的眼神,随即解释,“我不是说不应该救泉之,而是救之前能不能问问泉之的意见。”
两人顿时沉默,灵岩地处东南,夏季炎热时,热风像火苗一般擦过脸庞,两人无法感知温热,但却能知晓泉之此时此刻的心情。
秦时渊:“陛下说的是,当初泉之让他们研习魔族遗物,除了担忧他们会被学宫针对以外,还有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让他们在忙碌中忘却修盐臣属的死亡,但事与愿违,我猜她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但为了不让我操心,所以瞒我到现在。”
容弦:“事与愿违的又何止泉之一个,容倾刻意阻止天下人谈论修盐臣属的死亡,也是为了让修盐尽快忘却这件事情,可结果怎么样呢。”
“陛下,抱歉,此事是臣下失职。”
秦时渊的话让容弦不悦,他对着吴霜的墓碑,冷不丁道,“你还不如怪我。”
“不过传言不假,当年参与到其中的人太多,杀了睢漳犯事的妖民修盐仙府不愿,不屠杀睢漳其他仙府更不愿,我只能说修盐臣属的死亡并非我有意为之,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也无可奈何。”容弦无奈道,“仙主们忧心睢漳妖民也是因为我,所为我……”
秦时渊:“所以在我去学宫之前,陛下就已经想好要死在我的手上,是吗?”
容弦:“你知道?”
秦时渊:“陛下从隐溪带我回修盐,又在修盐停留数日。”
“我恨陛下,但你确实救了我,兄长爱慕你,九衡和其他修盐臣属生前对陛下尊敬有加,临死前交给我的信上也是嘱托我不要怨恨陛下。”秦时渊深吸一口气,看向墓碑,摇摇头道,“陛下若因旧事愧疚,那也应该是对亡故的人愧疚,而不是对我处处谦让。”
容弦不答,也不知如何回答,遂转话道,“人不能太聪慧,一旦聪慧过度就会得病,总觉得天下人离开他就会死,你和吴霜还好一些,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对方也没有纠结刚才的事情,问道,“其他人,谁啊?”
“柳新,王景。这两个人出生不同,但过于聪慧,聪慧之人活得太久,站得太高,就会认为天下人没了他们会活不好。”
修盐
泉之家中
王景:“学宫子弟除了殿下的几个学生,其他人跟修者二字毫无关系,七情六欲无法抛却,这样的人到哪里做事都会有隐患,学宫消失可以预见。”
“学宫如何我不关心。”泉之淡淡道,“王君的劝告我也会牢记于心,今日审问到此结束,劳烦王君自己回睢漳。”
“我不。”
王景看着容倾,不满道,“殿下都能住在这儿,我为什么不能。”
“王君要住在这儿也行,把嘴闭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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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酒殷11
秦时渊不解,“九衡说过王景原是浮端子民,入魔之后还能自行废除修为,后到学宫修习也是一骑绝尘,她的资质在同期无人能敌,可柳新……”
“看着像个老好人,什么都听别人的是吧。”容弦回答道。
秦时渊:“陛下慧眼如炬,臣下佩服。”
“你别佩服了,你那时候被唐易和九衡保护起来,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少,所以才看不出来。”说罢,容弦认真道,“这次着急退位的仙府之主到睢漳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但他们这次不会针对睢漳,只是想救修盐人而已。”
“我明白。”
“秦君,王景和柳新就是太过聪慧,才会在唐易死后忧心不已,他们担心修盐仙府的人全都走了以后睢漳会起乱,那时的我偏执癫狂,其他人看不出来什么,但他们一定知晓。因为不信我,也不愿相信后来的学子能像你们一样管好睢漳,所以逼迫我屠杀睢漳妖民是他们能想到的蠢办法,而我,也是这几日才把这件事情想清楚。”
秦时渊静默无言,抬眸看向周围,无数坟冢矗立在前,恍惚间意识到,原来灵岩仙府也走了许多人。
灵岩街道上人来人往,却安静至极,不似往常热闹,连衣饰都朴素至极,头上的孝布迟迟不拆。对于吴霜的死亡,他们早已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天真正来到,他们才发现,失去这个人之后心里缺少的东西永远都填不上。
生活还在继续,灵岩三月来无丝竹之声,手上的妖石人手一个,却无处可用,有的人索性将这些妖石交给灵岩仙府。
林席看着送来的几箱妖石,随手拿出一个,未几放下,喃喃道,“我还想着怎么从他们手上拿,没想到都送来了。”
“这些妖石究竟有什么作用,如果只是简单的妖术,为何陛下极力阻止睢漳贩卖妖石。”林席回头,对身旁的人道,“他们瞒着仙府偷偷和睢漳做交易,现在又交到仙府,安阳大哥,你怎么看。”
随即,眼前的人化作云烟,而他的问话始终没有人回答。
林席哀伤片刻,后叹气道,“忘记你已经不在了。”
门外来人急匆匆赶到,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林玉瑶来走,不是回到学宫,林玉瑶将他带到一陌生的屋子里。
屋子空旷无比,一张桌子,几条凳子就是整个屋中的摆设,本是个安静喝茶的好地方,但窗外传来的吵闹声打破氛围。
林玉瑶站在窗前,同容倾一样身着素净白衣,夕阳从窗外照在她白皙面容上,端素绝佳,静态冷眸,和容弦容倾都有相似之处。
“林席,外面找我的人太多了,你帮我挡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
林席边说边走到窗前,淡淡妖气从地面升起,两人所在之地是二楼,从窗外看去,整个街道上布满浓郁妖气,再往下看时,那些妖气是从街道上的人散发出来的。
“这是?”
不等他多想,街道上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大,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妖气中间似有两人在打斗,而围在一旁的人似乎是在看热闹。
林玉瑶:“打架的那两人是两位男子,因为之前向同一个女子提亲,女子家中同意左边清秀男子的提亲,拒绝右边那位,右边那位不服,两人就打起来了。”
“这是普通人斗殴吗,跟睢漳的妖怪有什么关系。”林席忽然想到妖石,不敢相信道,“你别告诉我,那些妖石已经遍布天下了。”
林玉瑶点头,却不做回答,右手纤纤轻轻拨弄,妖气向两旁驱散,对面的医堂病满为患,里面的医者坐在一旁忙得焦头烂额。
“这是哪儿,受伤的人这么多,伤患还都是年轻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