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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渊盯着他看了会儿,叹气道,“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跟陛下讨论这件事情,既然陛下说自己不懂,那我就把这些书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陛下。”
刚说完,嗓子有些沙哑,不等他说下一句,容弦将热茶递上,喃喃道,“先喝茶,嗓子不舒服的话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就晚了。”
“陛下,这批书每一本的内容都不一样,安阳誊抄出来的只是他看见的,而我和泉之,也是断断续续直到今早才将上面的内容全部看清。”
容弦:“你到底想干什么。”
“书上的内容是邪术。”秦时渊也不管容弦乐不乐意听,接着道,“说是邪术其实并不准确,早年我在睢漳时,就曾经看过魔族留下来的遗物,确实有提到人命贵重,可换取世间任何事物,当时觉得此术阴邪,后来告诉兄长后,他将这些魔族大部分遗物销毁。”
“陛下,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你也总该告诉我你心中所想。”
“唐易销毁魔族遗物的时间,是你即位不久的事情,也就是在你二十五岁的时候,到现在不到两百年的时间,睢漳妖民活上两百岁的比比皆是。”容弦抬头,看着对方眉眼,温声道,“时渊,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所以陛下是觉得这些书之所以能流传出去,是睢漳妖民所为?”
容弦:“是李鹰,正在教我的先生。”
“李鹰,他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情。”秦时渊声线低了不少,自说自话道,“这些书每一本都有针对性,恢复修为也是针对入魔修者,能知晓全部入魔修者的姓名,除了陛下殿下和我,应该不会有别人知晓。”
容弦:“学宫有记录,只要进入学宫书阁就能知道,小倾将睢漳妖民收入学宫,实在是大错特错。”
秦时渊:“泉之和陛下想的不一样,能进入学宫的除了几个妖民孩子,也有修盐人。据我所知,学宫记载学子基本信息,但对修者入魔之后状况并不会记录。”
“那时唐易坚称让你去废除他们的修为,我没来得及去了解。”容弦低声道,“是我的失误。”
秦时渊:“那这件事情就不想了,陛下,再说说另一件事情,泉之被容倾重伤,此后多年三番四次被容倾抓到学宫,每次回来都要养大半年才能醒来,陛下知道原因吗。”
“知道,睢漳和修盐拒绝提供两地户籍情况,泉之当时就明确提出修盐之事,学宫不可过问,小倾并没有做什么,他把泉之抓过去是更好的查清修盐户籍情况。”
秦时渊:“但没有查到什么,倒是泉之,一次次险些命丧黄泉。”
“秦君,小倾从来不是偏执之人,他的怀疑我是信的。”容弦不再低头,抬起头来看向桌上的一摞书,“你知道唐易和九衡的身份吗?”
“知道,在我即位之前,他们俩都在学宫。”
容弦摇摇头,“唐易说过,他和钟九衡先后继任天君,他们俩早在很久以前,在你我出生之前就已经认识,所以我相信他们在教导修盐子民时,绝不是简单的让他们读书习字。”
秦时渊:“陛下一直怀疑修盐,为何醒来后迟迟没有出手。”
“不是我不愿,是我无能为力。”
容弦起身,靠在卓前,说道,“秦君,入魔修者你可以废除他们的修为,如果是入魔的修盐子民,你又该如何处置。”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容弦已经做好准备,无论秦时渊答不答应,他都要把秦时渊摘出来,哪怕千夫所指。
“谁做的事,谁做的孽,查清楚之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为往事伤怀,忘记本职,依照惯例,陛下可以废除我的修为或是杀了我。”秦时渊真诚的看向容弦,郑重道,“陛下,此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必为我考虑什么。”
容弦无奈一笑,感慨说,“时渊,也许你和我都不了解修盐和睢漳的子民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这是何意。”
“时渊,你知道年前死去的人都做过什么吗,当初程垣为了不让你为难,甘愿救活灵岩上万人,而我当初自以为是让天下子民来判决,结果你也知道了。”
秦时渊:“年前死去的人就是当初判决修盐臣属死刑的人?”
容弦点点头,“不全是,当年无人知晓修盐臣属的做法,但入魔修者趁机在民间传修盐仙府和妖民沆瀣一气,他们知道的不多,有人这么说也就相信了,所以他们的死并不意外,甚至说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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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深寒13
“修盐子民想报仇,但不会滥杀无辜,毕竟是唐易教导出来的人,爱憎分明。”
“陛下,我不知道你后来……”秦时渊略带歉意道,“泉之告诉我,我在隐溪找九衡的时候入魔,是陛下救的我。”
容弦笑道,“我做这些并不是因为愧疚,今天来除了跟你道歉以外,我还要说一件事情。”
“陛下请说。”
“修盐子民怨恨颇深,皆因修盐臣属在灵岩自尽,但我说的未必准确。接下来,请秦君跟我到睢漳私塾,到了那里,秦君就能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容弦停顿片刻,有些话不好说,但他作为仙帝,不可因私情误事。
“陛下还想说什么?”
“泉之在浮端做的事虽然无错,但仍有虐杀之嫌,所以该罚的还是要罚,小倾这几日跟着她,也算责罚,你会不会……”
“责罚?”秦时渊笑了笑,说道,“我看不像责罚,陛下,你这徒弟不会跟你一样,关人关出感情了吧。”
“小倾听说泉之这些年身体不好,便以为是自己的缘故,他想道歉,但又不好开口,所以只能守在泉之身边。”
秦时渊:“还真是个好借口。”
次日,秦时渊将答应容弦的事情告诉泉之,紧接着,两人气氛沉闷,泉之缓了好久,才小心翼翼道,“君上,你有病啊。”
“泉之。”秦时渊语重心长道,“容倾殿和吴君陪在你身边,这是……”
泉之盯着他,问道,“是什么。”
“好吧,之前你在浮端做的事情有虐杀嫌疑,容倾还想查,你就配合一下,等我回来就好了。”
“君上,你要去哪儿。”
“去睢漳私塾,那里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陛下认为有些事情应该要我亲眼看见,此事不能让修盐睢漳两地子民知晓,包括李朔和朱银。”
说罢,泉之不再询问,随后问道,“君上的意思是把殿下和吴君留在仙府,好让两地子民相信君上待在仙府。”
“是。”
秦时渊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瞧着里屋的绿色珠帘,低喃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什么,但上次的事情是我亲自去查、亲自审问,那批书很有可能是从修盐流传出去,泉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不得不出来阻止。”
“能保多少事多少,希望你能理解我。”
“君上,我理解你。”
泉之神色不安,缓了许久也说不出半句话,秦时渊看着她道,“泉之,你替我做的事情够多了,别责怪自己。”
“嗯,我听君上的,把吴君和殿下留在仙府。”
修盐城还是一如既往热闹,街上摊贩茶楼人满为患,修盐法度严苛,家家户户都能做到夜不闭户,一派祥和模样。
胡青照常走在街上,看向舞坊跳舞的舞姬,台下看客欢呼不断,舞姬跳完之后,退向后台,看客们一一打赏。
倘若不是看客们的表情有丝毫劳累,胡青都会相信修盐和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他在修盐闲逛多时,也渐渐发现不寻常之处。
比如方才跳舞的舞姬动作并不流畅,可以说跳得相当差劲,但台下看客装作看得起劲,一开始他以为修盐青楼绝迹,这些看客无处消遣才会为乱七八糟的舞蹈欢呼。
走进舞坊时,迎面而来的小二带有一成不变的笑容,“公子也是来看舞的,请进请进,最近新来的舞姬跳得可好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