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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此处不同,修盐臣属从上至下跟随的从来都不是自己,仿佛他们生下来就是为了跟在秦时渊身边,尽管自己多次将人员调动,最后他们都会因为各种原由回到修盐仙府中,他一生中遇到的对手不多,修盐臣属算是最为棘手的。
但看着空旷的仙府,心下不忍,到如今也只能叹气了。
闲逛之余,走到一处偏僻之地,抬头一瞧,正是一处写有相姮院的小院子,精致小巧,和别处不同,陈设也最为雅致,他很好奇,直接走进。
和他想象的一样,里面的陈设更为细致,显然是极为用心的,但里边的珠帘纱窗几乎都是绿色的,轻纱摇曳,冷风习习,比起别处此处更冷,但这里仿佛是女子所住。
刹那间,怕冒犯到人家,遂赶紧出了院子。
“你在这儿做什么。”
端着食盒的秦时渊,正站在院子外,淡淡的问道。
容弦急忙摇头,躬身道,“抱歉,我不该进去的。”
“无妨”秦时渊抬头看向牌匾,毫不在意道,“人都不在了,进不进去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秦时渊将食盒递给他,随后转身离开。
容弦自知失礼,且明白对方很不想看见自己吗,但还是跟上去,强撑着胆子道,“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吃。”
灰衣粗布的冷漠美人微微一滞,背着他道,“我已经吃过了。”
“那你陪我,就一顿饭,可以吗?”
秦时渊默然回头,并不懂容弦此举,两人相看两厌,如今又有仇恨,避免见面不是最好的相处模式吗。
“呵呵呵,对不起啊。”容弦敛笑,再次请求,“就一顿饭的时间,可以吗?”
对方沉默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桌上的饭食分成两种,容弦面前的是清淡食物,而秦时渊面前则是辛辣食物,火红辣椒覆盖在每一个盘子上,他深吸一口气,庆幸自己面前的不辣。
话说回来,他这几日吃的饭菜尤其合口,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是秦时渊特意为他做淡食。
“秦君,你……”
“我现在不是修盐之主,不用这么叫我。”
“好,秦公子,你厨艺真好。”
容弦继续夹菜,吃不了几口,就会悄咪咪抬头看向秦时渊,眼瞧着他把火红的辣椒放进嘴里,不免惊讶。
“没想到秦公子这么能吃辣,真厉害,呵呵。”
好尴尬,容弦本来就不怎么会聊天,怎么说都很尴尬。
秦时渊没在意,看向他前方的菜肴,“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口味。”
“嗯,有点。”
“你不喜甜,更不喜辣,酸苦咸淡都要适中,否则你就不吃,最爱吃的就是清水煮白菜。”
话说时,容弦夹住白菜的筷子滞了片刻,随后喃喃道,“我还有这种毛病?”
秦时渊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表情中得到某种答案,语气有些僵硬,问道,“我有一位兄长,名叫唐易,你还记得吧。”
“唐……什么,哪个易。”
“学有难易之易。”
容弦顿默,想了好久才记起这么个人来,曾经他为了削减修盐仙府的势力,将秦时渊的身边亲近之臣放置各个仙府,唐易就被他召回学宫中教书,谁知道这个人怪的很,明知道他的意图,却什么也不做,每日只顾着给他做饭吃,跟个厨子没区别。
“我的厨艺是兄长教的,他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秦时渊继续夹菜,说道,“他和我一样喜辣,不过他最拿手的菜还是你面前的这些。”
“原来如此,多谢了。”
容弦瞬间没了胃口,准备放下碗筷,抬头看见一双幽怨的眼睛,便不敢放肆。
“怎么,说到兄长你没胃口了吗?”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容弦很尴尬,却又不得不吃下去。
“容弦,你还记得他吗?”
容弦使劲点头,“当然记得,他……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嘛,哈哈。”
秦时渊纠正道,“我们是异姓结拜兄弟,长得一样吗?”
“是吗?”容弦都没听说过,当年唐易做饭确实不错,修盐臣属对他一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只有唐易不一样,天天念叨修盐之主没有反叛之心,一开始他还相信几分,后来唐易想杀了他,所以他也一不做二不休,把唐易杀了。
此事之后,秦时渊就更冷漠了,一见到自己恨不得拿眼神戳死他,就跟现在一样。
“容弦,你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容弦小心看着他,弱弱道,“我要发现什么。”
对方沉默,半晌后说,“你还真是可恨啊。”
“你以前讨厌我,后来一直恨我,有什么话也不愿意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还好意思怪我。”容弦实在不服,他喜欢这人将近两百年,也没见他发现什么。
秦时渊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容弦嗫喏,“我就是……算了,下次不找你吃饭了,用不着千方百计赶我走,我脸皮薄,做不来死皮赖脸的事。”
“你说清楚些,我没听清。”
“没什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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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都是我的画像
这一顿饭吃得容弦七上八下,虽然高兴终于能和秦时渊相处,但是姓秦的总是莫名其妙的想把他赶走,无奈归无奈,可他无处可去,也只好留下来了。
“唉,看看有什么书吧。”
修盐仙府的书阁比起九星学宫中的要小很多,但好在种类齐全,也不算太寒酸,容弦随手拿出一本九星记出来。
“九星记,这个没看过,九星学宫吗?”
随意翻阅,里边内容大概就是当初他的师父千星创立九星学宫的事情。他的师父千星,原是睢漳魔域的魔物,后来魔域被剿灭之后逃亡到人间,建立九星学宫,拯救黎民于水火。此事感动天神,千星也因此成了仙,与他再不相见。
故事是这么说的,但事实如何谁也不知,最起码容弦相信他的师父早就死去,再无来生。
“无趣”容弦将书籍放回原处。再拿第二本时,原本排列整齐的书架忽然转动起来,没一会儿形成过道,尽头处幽深静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藏着。
他本不想进,但又实在好奇秦时渊能有什么秘密,于是二话不说,大步上前。忽然间,书架退却,小小书阁瞬间变换为几十丈高的山洞。
仙府构造如此,他并不好奇,眼前白茫茫一片让他没了兴趣。
“算了,一会儿秦公子生气,不好解释。”
转身时,屋内的光线黯淡下去,直到他能看清墙壁上的东西为止。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画像,画上男子素衣垂钓、练剑读书,甚至是端坐之时脸上的表情也细致入微。作画之人丹青技艺绝佳,能将人一个人生活状态完全画在纸上,但他来不及感叹,只觉得一股寒意窜到心底。
那画上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不会是……”恐惧转身即逝,容弦得意笑道,“时渊表面上恨我,实际上偷偷画我的画像,难道说他——”
“可是他明明就恨我。”容弦若有所思,最后得出结论,“他偷偷喜欢我,但不敢说,肯定是这样。”
想清楚之后,他二话不说,退出书阁兴高采烈的去找秦时渊。他发誓,这一次一定会说清楚,绝不给秦时渊半点拒绝的机会。
早知道秦时渊对自己有意思,他至于疯了一百年,一切都是误会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秦时渊正在仙府大门口打扫,看见容弦笑得像个疯子样的跑过来,还一边跑一边招手,要不是他把容弦修为给废了,只怕早就拿出佩剑御敌。
“时渊,我在这儿呢。”
“咳咳咳。”容弦跑得急,一边喘气一边咳嗽,沙哑道,“可算找到你了。”
“找我什么事。”
“书阁里面的画像,都是我,都是我。”容弦乐呵呵道,“你什么时候画的,这么多,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