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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说没有,是看颖姐发的朋友圈。不过那家面馆他后来去过,关门了。
陆予心很是遗憾。
八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让少年长成大人模样,有人成了老师,有人去了大城市,有人结婚有人离婚,有的人渐渐老去,有些人则从此长眠。
他们也变了很多,可站在这里,陆予心又感觉似乎没变,他仿佛还是当年的少年,喜欢睡觉总爱迟到,走在李澈后面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现在分不清谁是谁的跟屁虫了,他也说不清,到底是自己离不开李澈,还是李澈离不开他。
或许从他来到盛海的那一天,命运的羁绊早已悄无声息开始。
三月的盛海风还是冷的,陆予心站得打颤,拉着李澈说:“走了,哥。”
李澈一愣:“你叫我什麽?”
陆予心笑了笑,故意说:“哥啊,你不是我哥吗?”
以前不是,后来是了,陆予心从不承认,也从没这麽喊过他,他们分开的八年正好是陆天华和李素萍结婚的八年,现在李素萍去世,他们之间自然就没这份亲缘了。
算了,他想怎麽叫就怎麽叫,李澈把他的手揣进口袋里,摸了摸他的头发:“嗯,走吧。”
陆天华要卖掉盛海这套房子,毕竟如今只有他一人了,住着也是浪费,二楼还有一些他们上学时的东西,要回去收拾收拾。
往前走着,陆予心看见并肩走在前面的两个少年,一个沉默不语,另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里还拎着一对耳机线。他问:“你看,像不像以前的咱俩?”
恰巧其中一个男生回头,李澈看了一眼:“不像。”
“我看挺像的啊,你以前就这副不理人的样。”
李澈评价道:“不像,没有你好看。”
莫名被夸了一句,陆予心还是跟当年一样,很不争气地红了脸。还没等脸上那点红晕褪去,李澈问:“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好,什麽地方?”
李澈说:“精神病院。”
周良朋一直在第三精神病院接受治疗,这次他去,除了探望之外,还要告诉他母亲病逝的消息。
这些年的治疗颇有效果,周良朋近两年没有再发生过跟别人争执、打架的情况,只不过在长期的药物和物理治疗下,他神志变得不太清楚,总是认不清人。
时隔多年再见到李澈,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跟自己的儿子丝毫对不上号。
他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像每天看着围栏外路过的陌生人那样。
李澈走过去,帮他掸了掸落在肩头的叶子,平常得像是说句早安那样,轻声说:“妈妈去世了。”
周良朋把自己缩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警惕。
李澈知道父亲是认不出来他了,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外面风大,早点回去。”
周良朋还是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陆予心远远看着,不由唏嘘。
他们走出精神病院,走在树荫下时李澈说:“我以后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陆予心:“不会的。”
李澈没有再说话,他以为早已战胜了对疾病的恐惧,可当走近周良朋,他心底深深的不安又翻涌上来,那也许会是他的将来。
“我是说如果,万一有天我变成了你不认识的模样,别心软。”
“李澈!”陆予心语气坚定,因为他不能迟疑和动摇,“不会有那一天。”
“我只是担心会伤害到你。”李澈握住他的手,“这几年我一直在研究所跟着老师研究这方面的新药物,也看过很多论文和案例,希望有天能在这方面有所突破,我以为我已经克服了恐惧,直到……你站在我面前。”
爱让人无所不能,也让人有了软肋。
陆予心知道他的担心:“不要想那麽久以后的事,未来就交给未来。”
李澈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好。”
他们沿着林荫大道往回走,走着走着,陆予心忽然回头问:“喜欢我吗?”
李澈:“喜欢。”
陆予心不太满意地皱眉:“只是喜欢?”
李澈改口:“特别喜欢。”
“这才对嘛。”陆予心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对了,你走的时候留的那串密码,答案到底是什麽?”
“没解出来?”
陆予心很无语:“就一串字母,一点提示都不给,我试了好多种情况,解出来都是乱码。”
李澈停下脚步:“伸手。”
陆予心把手掌在他面前摊开,看着他一字一字写在自己的掌心,指尖划过皮肤痒痒的,却没有他的心里痒。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