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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陆予心看不真切,只觉得照片里的两个背影有些熟悉,左边高一点的是李澈,十七岁的李澈,这个背影他看过很多次,不会认错。右边那个,有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他不确定。
陆予心已经不太记得十六岁的自己是什麽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没见过这张照片,不过很明显不是李澈拍的,也许是想多了,照片里的另一个人说不定根本不是他。
陆予心收回目光,快走几步,在电梯口叫住了李澈。
大约过了一秒,李澈才回过头,陆予心感觉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走过去把手机给他:“你手机忘带了。”
“嗯。”
李澈去接,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陆予心的手,虽然只有一剎那,但陆予心还是感觉出来了不对劲。
“你是不是不舒服?”
李澈说:“有点感冒。”
陆予心离得他很近,想起昨晚他在雪中等了自己不知多久,那麽冷的天,站五分钟都要感冒,更别说他快把自己冻成雪人了,便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是超出了正常体温的烫。
“发烧了。”陆予心有些无奈地说,“你回病房休息吧,我去买饭,顺便带盒退烧药。”
李澈却说:“我自己去,买药我比你熟。”
陆予心担心地问:“你自己行吗?”
李澈似乎是笑了下:“只是发烧,我可以。”
“那好,你把帽子带好,别又吹了冷风。”
李澈点点头。
等上了电梯,记忆仿佛跟着电梯一起下行,他想,这些年陆予心真的变了很多。以前那个骄纵任性的少年,现在长大成熟了许多,会开车,会照顾人,能独立经营一家民宿,这些年,他到底是错过了永远无法再来的很多时刻。
陆予心回到病房时,李素萍睡醒了。
“小澈呢?”
他没说李澈生病的事,告诉她:“他下去吃饭了。”
李素萍发出一声很轻的“嗯”,让陆予心把她扶着坐了起来。她看着窗外,思绪不知道跟着雪花飘到了哪里,就这麽看了一会儿,忽然跟陆予心说:“是我拖累了他。”
这麽没头没尾的一句,陆予心开始没反应过来:“谁?”
“小澈。”李素萍的语气温和缓慢,“当年他本来申请到了一所国外很好的大学,但那一年我查出来癌症,他就没有去。”
陆予心皱起眉:“您的病不是两年前查出来的吗?”
李素萍摇摇头:“两年前是複发,第一次查出来是八年前,保守治疗了一段时间,小澈知道了以后就没出国,去了B大。”
说起来,李素萍还有点遗憾:“本来他的分数能去A大的,就是B大离家近,好来医院看我。”
原来是这样。如果没有意外,那李澈的人生轨迹就是跟他说的一样,那为什麽留下来却不告诉他呢?
陆予心问:“那您生病的事,为什麽没告诉我?”
“那时候还不严重,在陆陆续续的治疗,你当时刚上高三,我跟你爸爸不愿意影响你,就瞒着你没说。”
陆予心想起来,确实那时候李素萍生病了一段时间,常去医院複查,不过当时没告诉他是什麽病,只说不严重。那时他还无法接受陆天华和李素萍结婚的事,就没放在心上,也没多问。
“我……”他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开口,“我都不知道李澈在国内读的大学。”
没想到李素萍说:“是他不让我告诉你。”
“什麽?”陆予心瞳孔骤然放大,“他是故意的麽。”
李素萍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小澈这孩子心思很深,我们家经历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从那时以后他就变得不爱说话了,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麽,他没让我帮过他什麽,就这一件事,他让我别告诉你。”
真相总是猝不及防地砸到他身上,陆予心怔在原地。
李素萍的状态还是不大好,一下子说了这麽多话,就有些喘。陆予心扶着她躺下,让她好好休息。
等过了会儿,李素萍闭着眼又沉沉睡过去,他想出去透口气,才想起自己的外套被李澈穿走了。
不过没等多久,李澈就回来了,陆予心远远看着他,觉得有点陌生。他知道当年李澈可能没那麽喜欢他,却没想过他能做到如此地步。
“怎麽了?”
陆予心说没事,两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护工过来了,他就穿上外套出去了,没走几步,李澈就跟了出来。
“这边有护工看着,你还在发烧,回宾馆休息会儿吧。”
李澈像是没听见,问他:“你要回去了吗?”
“嗯。”
“我能跟你回去吗?”许是因为感冒,李澈声音有点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