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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陆天华早就知道了他跟李澈的事,是在彻底联系不上李澈以后。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李澈再次骗了他。
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陆予心不愿再想,随手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电话便接通了,隔着电话陆天华的声音显得疲惫不堪,让人不禁怀疑他生病了:“心心,最近在忙什麽?”
“前两天去外地了一趟,今天刚回苏城。”陆予心问,“你听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是你李阿姨。”陆天华说,“你李阿姨转院到了苏大附医,你妈妈说这里有认识的肿瘤科专家,医疗条件比盛海好,过两天打算再做一次手术,你有时间的话过来看看吧。”
陆予心不由将心揪了起来:“李阿姨的病複发了?”
两年前在跟陆天华的一次电话中,他得知李素萍患上了乳腺癌,做完手术陆予心回盛海看过她一次,听说术后恢複得还不错,没想到才过了两年又複发了。
“嗯,在盛海治疗没什麽起色,你妈妈给介绍了这个专家,就过来试试。”
陆予心说了声好,那边就挂了电话。他现在正好得空,準备买点补品过去探望。
当年年纪小,很多事不懂得,也接受不了,现在这麽些年过去,倒是完全想通了,李素萍本来就是个可怜人,又生了病,他和李澈的事本就自有命数,也怪不得别人。
陆予心下楼,跟乔叶叮嘱了两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上次来探店那个博主你再联系一下,这两天要下雪,问她有没有时间过来玩两天,给拍点照片宣传宣传。还有,209的空调赶紧找人来修。”
“好嘞!”乔叶记下,问,“老板,你又出去跟斌哥喝酒啊?”
什麽叫“又”,说得他好像总跟大斌出去喝酒似的,也就每周一次,关怀一下离异大龄青年。陆予心穿上大衣,说不是。
“哦,”乔叶又意味深长地一声,“那就是跟江帅哥去约会喽?”
陆予心笑了一下:“上班时间八卦老板,想扣工资了?”
乔叶立刻闭了嘴。她老板人不错,没当领导的架子,年纪轻轻长得也帅,以至于跟店里员工跟他都没什麽距离感。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老板不是个直的,不然她肯定追。
陆予心到了医院楼下,天灰沉得厉害,风也开始刮起来了,干燥的空气中飘下来几颗零星的雪粒。
想起病人该多补充维生素,他又到医院外的小店买了个果篮,连同补品一起提着走进住院部。
苏城很少下雪,天气预报说今年气候反常。不正常的气候每过几年就要来一次,要麽热得要命,要麽冷得要死。他还记得那年李素萍和白姨也常提起气候反常,那个多雨多风的北方夏天,一晃过去八年了。
陆天华说出去办事,没在医院,告诉了他楼层和病房号。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时,陆予心险些没认出来那是李素萍。
本就不胖的她在病痛和化疗的折磨下瘦如枯骨,两年前他去看她的时候,脸上还有些血色,现在连精神气也不多了,躺在病床上像是一具灵魂出窍的躯壳。
桌上放着一袋新鲜水果,应该是上个来探望的人买的,陆予心只好把补品和果篮放在了地上,沖着病床上的李素萍问候:“李阿姨。”
“予心?”李素萍刚做完化疗,无神的眼中亮了亮,说话透着几分艰难,“你爸爸告诉你的?”
陆予心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敢直视她几乎瘦到变形的脸,就低头剥橘子:“嗯,听说您转院到苏城治疗,我过来看看。”
“多亏了你妈妈,有认识的肿瘤专家,不过我这病……”她叹了一口气,“已经複发过两次了,治愈的可能不大了。”
她这麽一说,陆予心更觉得胸口发闷,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垂头看着剥完橘子的满手汁水。
病房里太闷,窗户紧闭着,仿佛不想让一丝冷空气透进来,实在闷得人喘不过气。他站起来说:“我出去洗个手。”
李素萍点点头,缓缓阖上眼皮休息。
生离他经历过,死别也经历过,陆予心以为再次经历这些能做到对生死坦然,可看到躺在病床上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李素萍,还是触痛了他的神经。
当年他外婆意外去世,陆予心从国外匆匆赶回来,只看到了冰棺里凝霜的一具尸体,老人家躺在里面,神情安详,仿佛睡着了明天早上还会照常醒来一般。
但事实上,姥姥再也不会醒来叫他吃饭,也不会笑着边埋怨边给他做红烧肉了。
那是陆予心人生中第一次后悔没有听父母的话,后悔执意要出国。他以为四年很短,可忘了对于年迈的老人来说,人生再没有多少四个春秋了,可能生死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