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岱不会亲吻,甚至连亲吻的含义都尚未完全清楚,就在复杂的情感本能下第一次亲吻了他的小天使。
像盘亘的巨龙终于忍不住舔舐一口珍宝,再不愿停下。
别推开我,宗岱贴着行雨额头,气息沾在他柔软唇珠上:求你。
对上那双眼睛就像掉入漩涡,行雨手指无意识松开,宗岱抓住他的手腕,侧头亲他吻他咬他,两人紧密贴在一起,脚步散乱跌跌撞撞到储物柜后。
白皙的肩颈随着滑落的衬衣露出大片,宗岱顺着往下留下一行湿漉漉的亲吻,原本放在行雨腰后的手向下,贴住他柔韧温暖大腿内侧,握住,然后往上提起。
等!猛地高出宗岱一小截,行雨适应片刻,双脚主动缠紧身前人,乖乖靠在储物柜的铁皮上,像只主动引颈献祭的天鹅般。
他的思维蒸得模模糊糊,耳朵像覆上一层膜,周围的人群哄闹都像开水沸腾,咕噜咕噜冒泡泡,然后啪嗒啪嗒地碎掉。
宗岱将他抱紧,动作温柔又强势,不怕,不怕宝宝,宝宝,你别怕宗岱在他耳边不停地说。
他才不怕呢,一点也不怕。
行雨这么想着,趴在宗岱肩头咬他耳朵。
男人之间要怎么做?宗岱哪里知道,他在苍白无趣的过去的人生里从没了解过,他像活在又老又硬的蚌壳里,除行雨外什么也不关心,所以落到现在的境地,让两人都舒服以后,却不知道进一步该怎么做。
行雨微微张嘴喘气,他脸颊酡红,眼睛里都是雾蒙蒙的水汽,他还被宗岱抱着,被迫直视宗岱眼里有些可怜的渴望。
现在不是的时候,你先放我下来行雨拍他手臂。
宗岱没放人,他为什么亲你?
他怎么还没忘呀?
行雨短暂想了想,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亲我?
宗岱没有回答,他把行雨放下地,眼神很暗:昨晚我去找你,你已经被他带走了。
行雨嗯一声,安慰似的捏捏宗岱拇指。
宗岱看着行雨发顶,突然道:我去杀了他。
什么?行雨猛地抬头,疑惑:我都跟不上你的逻辑了。在宗荣找来之前,我们不该赶紧逃走嘛?
说到这儿,行雨才终于想起宗荣就在更衣室外的擂台上,都怪宗岱可劲儿迷惑他,害他也跟着犯傻了。
走走走,趁他还没回来。行雨抬手推他,推不动:我说快走
要走哪儿去?宗荣的声音有由远及近,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下擂台,血和汗的气味在他身上混杂,一直传到行雨处。
他听见宗荣短促地笑一声,然后说:宝贝,我就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十几米远的距离,怎么你身边就多了个野男人?故意惹我生气啊?
宗荣在不远处停下,朝他伸出手:乖,现在过来,我保证不生你的气。
精致的眉蹙起,行雨很嫌弃:你有病吗,说什么疯话。我才不过去。
那算了。宗荣收回手,我来接你也是一样
宗岱反应很快,反手将行雨挡在身后,他抬起小臂硬生生接下宗荣一拳,在下一波攻击来临前折过宗荣肩膀直直把人扔到储物柜上,铁柜发出巨响,又瞬间淹没在因为下一场比赛而轰动的人声里。
宗荣好像没打算叫人。意识到这一点,行雨极大地松了口气。
老子正愁找不到人,你自己就屁颠颠跑来了,还真是宗荣站起身,偏头啐出口血,狞笑:一点长进都没有的傻叉。
宗岱是真的打算践行之前说过的话,杀了宗荣。
行雨没见过宗岱面无表情要杀人的模样,他印象中的宗岱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眉眼总是柔和的,就算是对上陌生人,也是云淡风轻的。
而决不会是现在这样,拳头落在坚硬的墙面,感觉不到疼似的,如同精密的仪器,一拳又一拳往宗荣所在的地方猛砸,直到手背关节处除鲜血外依稀可见白骨,却连一丝表情变化也没有,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吃人怪物。
宗荣刚从擂台上下来,恶战过一场的男人体力本就消耗地多,只是半秒的偏误,宗岱抓住机会大力按住他的脑门,将他困在地上,反手拿出提起藏在后腰的手枪,枪口抵在宗荣胸口处
别杀他!行雨睁大眼睛:宗岱,别杀他!
比起自己的主人,宗岱的身体优先选择的是行雨的指令。
扣在扳机上的指尖发白,离按下只差一丝力气。
开枪啊,孬种。宗荣咬紧牙,嫉恨腐蚀他的心脏:到头来还是成了别人手中的狗,怎么,主人让你别开枪就不开枪了?开枪啊!
闭嘴,宗荣。行雨在两人身旁蹲下,宗岱身体绷紧迟迟不肯挪开枪口,也不肯转头看他。
于是行雨伸手抚在宗岱面颊,让他与自己对视:你说要决定自己的结局,说要带我去南方,这些话都不作数了吗?
我没有骗你宗岱眼中的杀意化开一些,他重复一遍:我没有骗你。
这不该是你的结局。行雨点点头,清澈的眸子荡开笑意:别杀人,带我走吧,就我们两个。
他说的话是有无穷魔力,宗岱冷历的眉眼即刻融化了,他握住行雨落在他脸侧的手,用力攥好在掌心:走。
宝贝。宗荣仰躺在地上没动,手臂遮着眼睛,他喊住已经走到休息室后门行雨,也不管人听不听,只说:要走出赌场可不容易,你小心点,别受伤。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默,他的小夜莺已然飞走。
作者有话要说:宗荣:我也想当老婆的狗啊!
下章换地图~
第73章 E城
E城的冬季过于湿冷了, 或许南方的城市多是如此,今日难得在近新年的夜里纷纷扬扬下起小雪,窄深的巷口隐约闪着朦胧灯光,穿过被融雪打湿的石板路, 一扇老旧的榆木双开门内, 檐下两缸龙纹锦鲤正绕着窸窣不断撒下的鱼食打转。
老人穿着盘扣暗纹的棉袄, 背脊和花白的眉眼弯弯, 他撑着拐杖迈出门槛,声音里有长辈的纵容:我养了三年才养肥的鱼, 小心别给喂坏了!
才不会坏。坐在小板凳上的凶手毫无悔意,手撑在瓷缸边,玉白的指尖捻一捻, 又是几颗鱼食落下,他瘪了瘪嘴:我都喂了它们快两个月, 别提多喜欢我了, 对吧小黑?
头上覆盖黑纹的鱼儿摆动尾部, 像是有灵智一般,浮起吻了吻投喂人剔透的指尖。
老人走到他身边,睁大眼往缸里一瞧,还别说, 就按少年这简单粗暴的喂法,这三只锦鲤比往常更活泼了。
还给它们取名字了?
嗯哼~少年有点骄傲的模样, 挨个指给老人看:最活泼的这个是小黑, 老是睡觉不动的是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