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烟灰!烟灰要落我头发上了!躲开头顶那只作怪的大手,朝行雨低头拍拍脑袋,声音模糊:如果你有空的话,过会儿能送我回家吗?
其实自从在店里订了车,一周至少三天,晚课后的朝行雨都往秦胥店里跑,那辆蓝色哈雷的后座几乎成了朝行雨专座,挂在车头的安全帽也变成了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小雨,你和那个人很熟吗?终于送走一堆醉鬼,吴限才后知后觉他家乖巧小班长居然要和一个看起来像混黑的社会人士走掉!
不用担心,我们很熟的,他经常送我回家。朝行雨拍拍吴限肩膀,道声再见后转身往街边那人跑去。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啦!知道了!
吴限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街边车辆很多,男人时不时伸手虚虚护在小雨身侧,虽然怎么看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应该没问题吧
*
这么晚才想到要回家?秦胥抬腕看表,十点四十五,好学生这个时间点都该睡了。
朋友生日,我跟着去玩的。这么说着,朝行雨却往手边装修温馨的甜品店拐去。
去酒吧?秦胥挑眉,随手替小孩付了巧克力蛋糕和蓝莓酸奶的钱,怎么这么喜欢吃甜,我看着都牙疼。
好吃嘛,你帮我拿着这个。朝行雨叼着吸管,努力与包装袋作斗争,并不回答秦胥提的第一个问。
秦胥接过那块蛋糕,小小的糕体在巧克力碎上还缀着两颗樱桃。秦胥人高马大花臂寸头,小心翼翼端着这么个东西,频频引人侧目。
小孩吃得满足,享受地眯起眼睛,柔软的腮帮鼓起来,他走在秦胥身边,时不时扒下秦胥的手臂,舀一口蛋糕,立刻含进嘴里,看起来惬意又幸福,好像只需要给他一些甜食,他就能感到满足了。
【小雨,任务任务!】
对哦,吃得太认真,差点忘记了。
我朋友今晚满十七了,我小他一岁,你呢?你多少岁?
两人走过热闹的商业街,石板路在路灯下闪闪发光,朝行雨踩着秦胥的影子,努力让话题自然往任务方向过渡。
二十二。
噢噢,大我六岁呀。小孩自顾自点头,在确认什么似的。
对啊。你们好学生不都讲礼貌得很吗,叫声胥哥听听?秦胥笑得恶劣,张嘴就要逗人,没办法,他忍不住。
呸呸呸!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套话计划失败,朝行雨皱皱眉,矜骄地抬起下巴,一幅不与你多见识的表情。
车店里人走一半,张释在前台打盹,口水流到了下巴,活脱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朝行雨趁秦胥取车的间隙,贴心地往每回他来都给买奶茶的张释身上披了件外套。
离他远点,小心沾一身酒臭,回家再被你爸妈骂。秦胥跨坐上车,烟头一丢,催促似的向他偏头示意。
朝行雨扣好头盔,乖巧地爬上后座,把秦胥腰侧的衣物拽在手心,声音轻轻地:我没有爸妈,所以不担心会被骂。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记事起,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傅先生,他叫他小舅舅。
傅先生说,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曾是军队里响当当的人物,与傅先生在同一个地方服役。不幸的是,在国内生下朝行雨不久后,着急执行任务的夫妻两双双在一次恐怖袭击中丧生。
才刚呱呱坠地的朝行雨本要被送到相关的机构里去,是傅先生拦下了众人,力排众议,收养了当时还只会打着奶嗝,哭闹不停的朝行雨。
某种意义上来说,傅先生既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母亲,他给了朝行雨完整的童年与爱,所以他并不感到缺憾,也不需要别人同情。
他以为秦胥会像其他人一样,说几句安慰妥帖的话语,但事实上秦胥头也不点,他声音低沉,散在夜晚的风里,他说:知道了。
要走了,你抓稳。
噢
夜晚风凉,秦胥宽阔的背脊却很暖和,就算不直接触碰,朝行雨也能感受到那点热量,微小但的确存在,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
有朝行雨在后座时,秦胥通常会把速度压低,他能感觉到小孩在后座摇摇晃晃打瞌睡,这可一点不安全。
好学生,别睡着了,把眼睛睁开。
我没睡着,就是有点困晃晃脑袋,朝行雨双手抓着安全帽两边,声音瓮瓮的,带着困意:我能把帽子取了吗?取了我肯定精神。
秦胥拒绝地也很干脆:不行,戴好。看看周围风景,一会儿就到了。
╭(╯^╰)╮,好叭。
两人早已远离城中心,正疾驶在沿河住宅区一带,由于夜深,家家户户大多数灯光已熄,只剩道路两旁稀疏的路灯还亮着,为小巷和交叉路口照明,明暗交织的巷口有来往几个脚步匆匆的路人
秦胥!停车!
朝行雨拽下头盔,着急跳下车往身后小巷跑去。
秦胥紧跟追上,顺着小孩视线看过去,灯光昏暗的巷口,一群地痞流氓手上提着棍子拿着小刀,密不透风地把一位少年堵在里面,拳头的闷响和痛哼间或传出。
你跑过去干什么?秦胥抓住小孩手臂,把人拉回身边,黑沉着脸:想过去打架啊。
我不打架,法治社会我报警。小孩从兜里掏出手机,严肃着小脸按开拨号盘。
秦胥挑眉,取下腕上的手表塞进朝行雨背后的兜帽:你朋友?朋友还真多。
不算是你干嘛?朝行雨看着男人卷起袖口,一幅要去干架的样式。
你不是想帮他?等警察来了,他早被打得半死了。秦胥大手抚过朝行雨额头,细碎的额发从他指尖漏出,少年漂亮的眉眼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在这等着,很快就好。
系统,他很能打吗?
秦胥已经走到那些人身后,他长臂一伸,结实的肌肉因为使力绷紧,毫无防备的地痞竟被他提着后领直甩出几米远。
【放心吧,我看过男主的故事线了。】
秦胥拳头带风,像有着千钧的力量,下手狠且不留余地,他抓住那人的头发,转身利落地往墙面上撞去,直到那人再爬不起。
【男主高中没毕业就出社会打拼,与其说像个混黑的,倒不如说】
周遭几人都被秦胥震住,哪有人打架下手狠得像杀人,眼睛笼在夜色里活像吃人肉啖人血的怪物。秦胥甩甩沾血的手,仿佛打开了心中什么不可示人的开关,他哪里像个路见不平的路人,分明就是
【他本来就混过黑啦。】
系统话音落下,秦胥放走作鸟兽散的地痞们,拿鞋尖翻过倒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少年,转过身看向呆愣的朝行雨。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身黑色几乎要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但他看向朝行雨的眼神很清明,眼中原本的煞气散地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