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做出警示的是A区郊外一户猎人,家族世代生活在山林中,直到某天小儿子出门猎鸟,回家却只剩半边脖子和满嘴獠牙。
很快,A区变成丧尸的天下,幸存者纷纷逃命,只有猎人一家守在山腰,生存基本靠着打猎,有时也做做别的生意。
听我一句劝,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一旦进去了,可就再没回头路。说话人背上放着两把**,工装夹克的兜里沉甸甸装着各类利器,胡子拉碴的脸上有一道缝线不久的新鲜伤口,他叫木生,是猎人家的儿子,今天轮到他来照看生意。
末世以后,太多人从五湖四海赶来,不信邪地要闯进A区,嘴上叫嚣着要找到源病毒,要找到结束末世的关键巴拉巴拉在木生看来都是放屁,好好的大活人非想不开往丧尸城里扎,不是找死是什么?
今晚找来的这位年轻人也一样,骑着匹被丧尸咬伤而奄奄一息的马,浑身臭气狼狈不堪,却还敢提出进城的交易。木生曾带过不下十人的幸存者队伍进城,却再没从外边看见他们出来,更不说这单枪匹马的一位
小兄弟,你多久没睡过觉了?瞧着那黑眼圈和眼袋都能掉地上了。
不知道。成池蹲下身,从腿侧抽出匕首,最后摸摸倒在地上不住喘气的马儿,辛苦了,睡吧。
温热的血液瞬间沾了满身满脸,他取下一路搜集来的各类物资,转向丢给木生,旧伤难愈的腿几乎是在地上拖行,他嘶哑着声音:按照约定,东西给你了,你带我进城。
现在?纵使是在木生所知道的最熟练的猎人身上,他也没见过这股冲天的煞气和血气,疯子一样,你冷静些,先不说现在是晚上,大晚上进城就等于送死,再加上你的状态你就在这修整一晚,吃点东西补些觉怎么样?明天一早我们再出发。
木生一家在猎场周围布下了许多削尖的围栏,这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就连身为外人的成池也能坐在篝火旁,分到一整块烤肉。
他的脚被木生粗略包扎过,这是一个奇怪的大家庭,现实却又不市侩,在人人自危的末世里保留着自己的人性,如果小雨还在,一定和他们很聊得来
橘色的火光中,木生斜眼打量这位年轻人,虽说长了一张骨骼感略强的脸,下颌附近青色的胡茬也未经打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沧桑,但强壮结实的体魄和他深棕色眼底燃烧的火焰却昭示着年轻的生命力。
上周也有像你这样年轻的幸存者找上门,两个。木生主动打破沉默,他随意后躺在土地,回忆起之前那对古怪的兄弟。
像你一样,他们也给我一大堆物资,却只从我这儿拿走一杆枪和一匹马,也不要我带路,好像他们很熟悉A区似的说不定是以前从A区逃出去的?
那两人长什么样?
木生没想到他的话真的引来了成池的兴趣,他在脑内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的确是让他映像很深的两个人:一个很高,穿着套干净的旧西装,头发有些长,脸长得跟模特似的,皮肤很苍白,看起来不太健康。
另一个,怎么说呢,他很漂亮,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男孩,倒不是说他长得像女生,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喜欢的那种漂亮,小鹿一样,很干净
那个高个子说他们是兄弟,我不是很想买账,毕竟我也是有兄弟的人,没有哪对兄弟之间会亲密到他们那种程度
那两人找到木生时也是临近夜晚,像成池一样,他们也留在山上住宿。因为晚间下雨,木生把两人带到一顶帐篷里,留给他们两个睡袋。
木生也有哥哥,他家哥哥心情好时会喊他名字,其他时候一概以嘿二愣子以及傻作为代称,所以当听见那个高个子男人低声喊他弟弟宝宝时,木生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宝宝,今晚不和我睡一起?
男人声音很低,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很有磁性?总之,木生越来越相信这男人在末世前一定是个知名模特了。
男人的弟弟对于在外人面前被叫宝宝这件事好像有些抵触,他拿手掌捂住男人的嘴,很快抬头望向木生,柔软的面颊上一片红霞,两只眼睛水润又清澈,令木生想起从前跟随父亲打猎时,因为不忍心而刻意放跑的小鹿。
谁要和你一起小鹿转过头去,声音又小又轻。
木生不自觉想和他搭话,却被朝他抬眼瞥视的男人堵住了话头,那双无比漆黑的眼底满是阴郁,被他注视的那一刻,木生从心底涌出一股被人掐住脖子的恐惧感。
他们真的是兄弟吗?
男人过度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让木生处处觉得违和。
直到夜半,轮到木生去围栏外值班查看。
雨后的秋夜很凉,他抱着胳膊路过那对兄弟的帐篷,那是很旧的帐篷,透明膜外的一层遮光布料早已损坏,这也导致透过仍在细细燃烧的篝火,和被树枝切割落下的洁白月光,眼尖的猎人几乎是立刻看清了帐篷里两人的姿势和动作。
男人的外套垫在男孩脑后,而他弓着脊背,双臂落在男孩脸侧,完完全全把人圈在自己身下,木生不清楚那男孩是否熟睡,他只能看见男人垂下头,埋在他所谓的弟弟颈后,黑色的发尾下一片白皙的皮肤,而当男人抬首离开,那平常窥不见的隐秘处,便多了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泛红的吻痕。
吻痕范围集中,颜色深浅不一,这说明男人不是第一次那么做,也许每个夜晚,他都这样病态地、痴迷地去偷吻他口中的弟弟。
木生呆滞地解决着刺穿在围栏上的丧尸,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那幅诡异的景象,当他终于做完这一切准备转身离去,眼前却迅速划过一道银色亮光,刹那间他已经背靠树干,太阳穴紧贴着冰凉的刀刃。
夜色里,男人手中攥着匕首,苍白的脸上露出微微笑意,他礼貌地朝一身冷汗的木生咧开嘴角,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唇间
安静。
要么保密要么死,木生迅速理解了男人的意思。
他们离开的时候,那个男孩还笑着朝我挥手再见,我倒是很想警告他,但我也不敢拿这条命冒险
那个男孩,鼻尖是不是有红色的痣?成池突然朝木生靠近,眼神和语气都十分急切。
木生回想片刻后点了点头,下一刻便被成池大力抓住衣领,肉汤打翻一地,他们往A区哪个方向去了?我要具体的方向!
*
根据林行舟所说的,A区疾控中心地下是一所研究基地,那是自毁程序也无法触碰的地方,也是林行舟与林行雨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再次回到生活过十七年的家,林行雨有些感慨,曾几何时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来来往往,母亲与她的学生进行研究工作的地方,如今被焚地破旧不堪,强撑着还未倒塌的墙内,再没有高端整洁的仪器,有的只是漫无目的行尸走肉,充斥着腐坏与颓圮。
视线突然被阻隔,林行舟拿手掌挡在林行雨眼前。
你干嘛?林行雨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手,用力拍拍身后人的小臂。
怕你哭鼻子呀宝贝。
谁要哭了?我是大佬好不好!林行雨吸吸鼻子,放开放开,你手上一股腥臭味,好难闻。
林行舟哭笑不得,这小祖宗自己嫌脏不肯动手,为了清理出进入CDC(疾控中心)的路,他费了不少力气,手上的气味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这小祖宗还要倒打一耙,先嫌弃起他来了。
忍着。林行舟不管,不由分说地抓过林行雨一只手心,仔细带着往他最熟悉的地方去。林行雨只在三岁那年意识不清去过一次的地下研究所,却的的确确是林行舟待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小雨,现在做疫苗的话,我们怎么把它交给男主呢?】
你傻呀,既然是研究所,又不是只能做疫苗,到时候随便弄点药把这家伙放倒,我们带着疫苗直接跑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