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雨吸吸鼻子,正打算安慰安慰他的小系统,结果被人猛地从背后抄起,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已经盖上一件衬衫。
他双腿落在成池耳侧,一双大手带着舒服的体温抓住他左右两只泥腿,屁股底下是宽阔结实的肩背他整个人骑在成池身上!
你干嘛?放我下去!力气大也不是这么用的吧!林行雨扯住成池两只耳朵保持平衡,晃动小腿以示反抗。
别动,你先乖乖待着。因为重量增加,成池下陷一截,动作更加吃力,他隔着泥水捏捏林行雨柔软的小腿肉,语气故作轻松:你太慢了,还不如被我驮着,马上就到了,您老人家将就将就呗!
那你驮我不如驮白杨,你是不是傻?林行雨把头顶的外套往下拉,直到完全盖住成池淋雨的范围。
你没发现吗?他体重轻,在泥地上走得比我们更快,这小子机灵着呢,你不用太担心。成池动动肩膀,哄人似地晃晃林行雨,平时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怎么看着瘦瘦小小的,实际沉地像小猪呢?
我没偷吃。只是一点宵夜,不算的。
林行雨透过成池湿透的汗衫,能看见因为发力而鼓起的肌肉,排列整齐,一片牵动另一片,线条流畅漂亮,显得十分野性。
你累不累啊?
小雨心疼啊?
一点点。一点点的一点点。
林行雨声音在雨里显得有些闷,在成池耳边跟奶猫似的,一下让他心都化成水,恨不得把人揣进兜里,拿手掌护着再也不放开了。
*
和成池说得一样,没有共同的顾虑后,白杨走得也更快,遇上抓住他小腿的丧尸,也能掏出匕首自己解决。
三人就这么冒雨行进,终于在近一小时后到达了连接公路与山路的,悬在湍急的江河之上的大桥。
桥上有以往的幸存者留下的破旧的车辆,车门上印着新鲜的喷漆符号,应该是易瑞她们留下的指路标,指示过桥后右转。
林行雨从成池身上下来,不自觉地踮起脚,伸手给他擦擦沾上泥水的脸颊。
成池抓住机会在他手腕偷了个吻,在白杨投来的目光里笑得春风得意。
一个小屁孩儿还想赢老子,再早出生一百年吧。
哥哥,你的帽子。白杨站到两人中间,示意要给林行雨戴帽子。
林大佬慈爱地朝小孩笑,主动弯腰低头
砰!
瓢泼大雨中,刺耳的枪声猛然在桥的尽头响起,林行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枪声接连两三次又响起,吓飞了许多在巢中避雨的鸟类。
什么情况?是穹顶的人?成池本能地伸手护住林行雨。
不可能是穹顶的人,先不说他们已经掉队至少两个小时,穹顶的人早该离开这片地区了,就是这枪声,很明显是朝着天上开,目的可不是为了杀丧尸,更像是为了
引来丧尸。
还能后退吗?林行雨将白杨拉到身后,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从树林里走出的几只丧尸。
退不了,会被旱住。成池拔出枪,语气沉着,小孩,会用枪吗?
会。他不是要一辈子种菜的农夫。
成池示意他从包里拿枪,护好你自己就行,别拖后腿。
白杨不答话,他当然不会拖后腿,不仅如此,他还会保护林行雨。
成片的鸟群被惊起,当然不是枪声,而是一群又一群窜行的腐烂怪兽,闻着惊声与肉香,源源不断地聚集而来。
大片的灰白挤上桥头,雨水冲刷着那些腐烂肉块,腥臭流了满桥。
闷雷轰响,三人视线被接连不断的雨水模糊,林行雨示意冲到桥中,钻进那些废弃的车里,在车门缝隙中瞄准、开枪。
无法逃开的境地下,林行雨只能开枪,而开枪会引来更多的丧尸,这是一个死循环,他想不出要如何挣开。
不会要我们跳江吧?
林行雨瞟一眼奔腾翻滚无比狂放的江水,好吧,生存几率几乎没有。
小雨,你能再听我说一次吗?开枪的间隙,成池突然开口,像是愈来愈近的丧尸群不存在似的,他的声音堪称温柔,上次我在阳台和你说的事。
林行雨不敢置信地张大嘴: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要恋爱脑?
分清场合呀弟弟!况且还有小朋友在场!
就是现在才要说。成池表情认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告白了,说起来有些丢人,我被你捡回去那次,那天晚上我看你第一眼,我
话语被车身的震动打断,车窗外是数不尽的丧尸,它们敲打着车身,逼得三人不得不封紧车门。
操!话还没说完呢!成池气急。
这是个倒霉透了的暴雨天,不安的预兆应验了,林行雨心中叹气。
我不会要被迫强制放弃这个任务吧,我走了成池和白杨可怎么办
急,在线等一个奇迹。
那是什么?被雨水和丧尸模糊视线的窗外,林行雨隐隐约约在尸群中看见一只苍白的手,虽然苍白,但的确是活人的手。
他半坐起身来,凑近窗户仔细看。腐烂的颜色中,有一块淋湿的,但是很干净的驼色在靠近
是活人
离近了,从尸堆里突出着身高,戴着一只渔夫帽,穿着驼色大衣的活人,在向他们走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高大的男人走到车门外,淋湿的风衣挂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行走的骨架,他露出的下巴与手掌在雨天也显得苍白的过分,男人弯腰,伸出手指在林行雨眼前的车窗轻敲三下。
那样嘈杂的环境里,敲击声却奇迹般地,十分清晰地传进了林行雨的耳朵。
车门被打开,林行雨出神似的注视着苍白男人的一举一动,他听不见成池与白杨的声音,慢动作似的,男人的动作被镜头一帧一帧慢放,直到手指传来冰凉的触感
男人用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一瞬间,林行雨被他大力扯着往前倾倒,落进男人张开的怀里,被他用风衣裹住了。
冰凉的温度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宝贝,我来接你了。
男人声线太低,语气百转千回,带着从胸腔里发出的叹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