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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叔叔的,对得起侄儿吗?这屋里,你又对得起哪个?”
“咱娘吃不好睡不好,日日担心你在外吃苦受累,她背地里哭过多少回,你晓得吗?爹没人帮忙,熬夜做活,这两年眼都快看不见了,你心疼过他吗?你不能这样啊!”
王淑玉原还推搡孙巧巧,可听着她后面一声声的质问,心里也跟插了刀似的的疼,揪着胸口哭不出声来。
刘正武低着头,扑通一声也跪下了,抖着嗓子说:“嫂子,我,我真不能啊!我等了六年...下个月,下个月就能......”
正文扶着妻子,也是满目酸楚。
他抬头紧盯着弟弟,问道:“你能等她六年,如今,她不能等你几个月?”
“......”正武看着哥哥,恍恍惚惚摆了摆头,“万一我回不来呢?”
或是出了别的差池,那他一眼击中心脏的爱慕,常年以身代劳的喜悦,从少年到青年的等待,该如何收场,又该如何填补?
正文更是伤心:“那若我是也回不来呢?”
正武愧疚难当,可他点不下头,开不了口。
无颜面对哥嫂,只能扭头转向堂中,望着中间的那把椅子,他鬼使神差地说:“我...我真的不能去,要不,让爹去?”
屋内一片死寂,连正在哀哭的王淑玉都愣住了。
“木生叔在不?”此时,屋外传来其他男子的声音。
“是小非啊,进屋来说。”刘木生的声音也在大门外响起。
屋里无论跪的,弯的,纷纷站直了,擦脸的擦脸,进房的进房。
第115章
过完重阳,霜降也紧跟着过去了,眼瞅着要立冬,天不再是凉,而是冷了。
冬冬早晚都要穿着小袄才行,他体虚,夏日悠哉,冬日就苦。
莫非生怕冻着他,早就想好了,要来做个暖桶。
可巧,刚到院门喊人,就遇到从后院出来的刘木生,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莫非立在大门口不进去,朝着屋里的几人打过招呼,就打算说事走人。
刘木生却无知无觉,像没看到家里几人的脸色似的,踏进堂屋还非拉着莫非往里走,客客气气要他坐。
莫非想想,暖桶一时半刻说不清,那就进去说吧,上回玉婶也算帮过忙的,还没谢谢呢。
等他走近了,在油灯的光里看清几人后,心里一沉,来得不巧啊,这家子怎么吵架还让我进门呢?木生叔真是......
他略退了两步,呵呵笑着:“叔,我不坐了,定个东西就走。”
不等刘木生再客气什么,就边说边比划起来:“打个水桶一样的,只是圆扁些,也不要底子,约么二尺半高就行,里头四面架几个梢子,能立脚的。再做个盖面,但只要小半边大。桶板要厚实,能坐我这样的......”
他说的东西很稀奇,大伙听着听着却都懂了。
暖桶,带半边盖面,人能坐,细想想,里头放个火盆,是够暖和的,且冬日雨天,烘衣烤鞋都好用。
刘木生边听边点头,说:“你是哪里见过么?暖桶?听着就很像。”
莫非回他:“几年前去广阳县见过,那边农户家里都有这个,桶底搁了个火盆,老婶子坐着,脚架在梢子上做针线,舒服得很。”又问,“叔,这可能打得出来?”
刘木生脑子早转开了,笑着说:“能打,能打!东西简单,我一两日就能打好。”不但能打,还能卖呢。
王淑玉见当家的这样回,忽然想到小儿子刚说的话,心里一酸,别过头去。
“那就好,这个钱......”
“等打出来你再给,第一次做,要核一核。”
话说到这,就没莫非什么事了,他点点头:“那行,我先走了,几位歇着啊!”说完,抬脚就要走。
“小非先等等!”刘木生却是喊住他,又拉过桌边的椅子,说:“你坐,家里有点事要说,正需人做个见证。”
屋里人一时都呆住了,连莫非也摸摸脑袋,暗想,难道刚吵过架决定分家了?我这样的小辈,能做什么见证?可刘木生都开口了,他也不便推脱,听听再说罢。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边上站着,谦虚道:“叔要说什么?我站着听听。家里事,我哪能坐着?”
“也好。”刘木生也不勉强,自己走到桌前坐下,缓缓说:“如今派丁名单下来,我家有一份,有些事要安排安排,你给帮忙听听。”
莫非惊讶地说:“派丁下来了?叔,你...村里是哪几家?”
“......”刘木生恍觉,莫非居然还不知这个大事。
也是,住那角落里,派丁也不关他什么,今天才下的名单,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