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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安慰他:“没事,别处一样有卖的。如今又不是等着用,明年后年家底好些再说。”
他又说起去冬家的事。
冬冬和冬家已是越来越远了,如今轮到他劝莫非,什么收着劲莫憨做,只跟着那几人胡乱混混就行,做给别人看看就好了......
两人腌过菜,莫非去歇了个短觉。
下晌去地里收收杂事,晚上磨过镰刀才睡下。
莫村长家的地,好坏一起有二十来亩,在村里属于不多不少的那种,如今一大家吃喝能够。
只是他有三个儿子,底下孙辈慢慢也会增多,等娃儿们长大,丁税嚼用上来,就够人头疼的了。
二十来亩中,水田只有八亩多,今年全部栽的水稻。其中一块有四亩多大,土质丰饶,泥黑水丰,算是全家的命根子,今天要割的就是它。
莫非一听家里鸡叫,就赶紧爬了起来,给冬冬炖上米粥,自己抓个饼子包些酸菜,边走边啃。
啃完饼子,人也走出了乱石地,他撒丫子就往村长家大田跑去。
其他人还没到,莫非摸黑割了起来。
露水很重,衣服裤子一会就湿透了,虽说没有日头晒,可稻田里气闷得紧,片刻功夫就汗湿了一身。
割稻还算轻巧的,待会打谷子才真是累人。
稻禾割下,等到日出后略晒一会,去了露水才能打。人要一扎扎捏牢,在戽斗里用力敲打,把谷子一粒粒敲下来。
敲打要带点巧劲,不是光有蛮力就行,当然,没有力气更不行。
割了快一分地,就听后头有人叫:“天诶,你可是没睡就来了。”
是村长带着老大老二夫妻两对人来了。
村长朝莫非指指地头:“小非,茶水在这块,渴了来喝。”
莫非应了一声。
大伙也不多话,分散开来,开始埋头苦干。
淅淅索索的声音此伏彼起,左右几块田里也有了人声,都是赶早割稻的。
星光没几颗,摸黑干活本就不利索,又担心田里有蛇鼠,割完一块就得往前敲敲唬唬,还要小心虫子和禾叶划脸。
六个人蒙头割到天色微亮,才割出一亩半。
时不时有人站起直直腰,或是一屁股坐下,抻抻腿。
等到天色大亮,畈上喝水的,歇息的,吃早饭的多了起来,这块大田也割到了一半多。
兰婶挑着一担吃食和茶水过来,莫村长赶紧去拉莫非歇息。
莫非也有些累了,拿脖子上的巾帕擦把脸,和大伙一起坐到地头吃早饭。
农忙的时候,村长家也开始吃三顿。
不知是不是有莫非在,早饭吃的粗面馒头,还炒了个油渣青菜。
莫非没有客气,一通茶水喝下肚,拿了个大馒头就吃起来。
他来得更早些,干到现在,相当于忙了一上午,出门啃的饼子早就化了。
莫清萍和莫清澄坐他旁边,都是累得脸红脖子粗,脸和脖颈被划得一道道血痕。
兰婶端着青菜过来,让莫非挟。
家里人来的不全,她担心莫非心里不舒服,笑呵呵解释:“棉花地昨儿一家人浇了一多半,还剩半亩焦干的,我让清潭夫妻两个先去把那边浇完。”
莫非宽慰她:“晓得的,婶子,棉花耽误不得。”
棉花是官府要硬征的,如今正赶上开花期,最是需要水。
缺水会导致花蕾、花苞脱落,影响结铃,可以说和稻子相比,是一样重要。
兰婶嗯嗯两声,又补了一句:“也是作孽哦,清潭没好全乎,摇摇摆摆的,我都不敢让他一个人下河,只能夫妻俩抬了,也不知......”
村长赶紧打断她:“你和小非说这个干啥,明后儿我们腾出手再去补,一样的。”
明后儿再补,肯定是不一样的。
只是莫非没法说什么,他也只是一个人。
这时,地头急匆匆跑来一个人,离得还有几丈远,就热情地喊着:“莫叔!婶子!几位哥哥嫂子好啊!”
大伙转头一看,是莫丰收的二儿子——莫三财。
估计是休农假回来给家里割稻的,一身的泥水,满脸汗渍。
这家伙长得跟小时一模一样,上半张脸和莫非有几分相似,下半脸就完全像他亲娘,配着一脸和煦的笑,看着就是个精明人。
他走得近了,方看出并排坐着的三个男子当中有个是莫非,不由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朝莫非点点头,算是重新打了招呼。
不得不说,他可比莫大宝会做人多了。
莫村长几人不由也起了几分好感,何况,莫三财毕竟才十六岁。
连莫非也不好无视,点了几下头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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