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嗯嗯….”莫大娘哽咽着应了。
没了丈夫,她只能要强,即便每晚胳膊腿又酸又疼,在床上翻来覆去恨不得拧下来,都要咬牙硬撑着,从不和儿子张口。家里才进的人,又要添孙子,她哪能歇呢?
眼睛大约是往年哭得多的缘故,时不时有雾蒙了上来,她也只狠命揉揉挤挤,待缓过来又无事一般继续走。
今日天旋地转栽倒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她不怕死,只是怕自己死了,丢下儿子无依无靠,怕他一人养家辛苦,怕他吃更多苦头......不然,真想就此躺着,舒舒服服闭上眼。
现在儿子这个安排,家里收入虽然减少,但母子俩都不会那么累,而且田地若能种好了,从长远来看,未必不如现在。
兰婶婆媳欣慰起来,兰婶更是破涕而笑:“好好好,这几天你先歇着,回去我就让老头子留意哪家有田卖。以后啊,咱们还能一块儿带孙子,一块儿去村里唠嗑。”
大伙儿纷纷笑起来。
莫大虎笑几声,停下问兰婶:“婶子,村里头我一块耍过的人不多,您也帮我想想,哪个适合来跑这买卖呢?”
徐巧扇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这会自家看似和大虎家很亲热,可大虎说的事并不好揽上身。
跑莫大虎这买卖,要经手钱财和猪肉,需是他信赖的人,不光要嘴巧勤快,不偷奸耍滑,还要身子扎实会算账,且家里最好无牵无挂,否则怎能在外从早跑到晚?
条条列下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而且,工钱是按天按月按斤数?有做有歇吗?算长工算短工?光帮着卖猪肉还是也要负责收猪收账?后面主家的田地要不要帮忙做?问题很多很复杂,找的人不合意或者起了龌龊,中间人要惹一身骚。
凡事一旦与钱搭了勾,外人就不好插手。
思虑间,她看到刘细妹嘴角忽然带了笑,心里也猛然想到什么,赶紧看向自家婆婆。
她太了解兰婶了。
果然就听兰婶抚掌欣喜地说:“跑这个买卖必是要壮实能干,还要忠厚些的,我看莫非就挺好,你们俩又......”
莫非的名字一出,徐巧扇见莫大娘和莫大虎扬起唇,而刘细妹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她顾不得失礼,用力拉住兰婶的胳膊,大声插话,“唉呀!娘,您忘记了?虎子兄弟自家有现成的人啊,还不止一个呢!哈哈,莫非住那老远,怕是不方便。”
徐巧扇边说还贴着婆婆,轻轻捏几下她的胳膊。
兰婶被她弄得发懵,刚在家听大儿子说起莫非送菜,提到那个契弟,什么性格虽好就是身板不行,大约毛病不少,看样子做活也帮不上莫非。澄子也咂舌,说莫非那点田地,今年还却水,现在多个人,吃喝还晓不得去哪里搂。
兰婶听了又骂天又骂人的。
如今这巧赶的,一个缺钱一个缺人,又是走得近的两家,大儿媳不帮忙凑合,反倒拆台子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婆媳关系亲厚,徐巧扇又向来有分寸,于是兰婶硬憋回嘴里的话,扭头去看自己媳妇。
莫大娘母子听徐巧扇这么说,更是一脸惊讶,瞪大了眼盯着她,暗想,自家哪有什么现成的人选?还能比莫非更合适?
第56章
被几双眼盯着,徐巧扇也不慌不乱,她笑眯眯给了婆婆一个眼神,又努嘴示意莫大娘母子去看刘细妹:“喏,大虎的连襟,大宝啊!大宝若是走不开,他小弟世财,不是也十四、五岁了?乖乖~~~不比大宝矮,长得也壮实!听染花婶子说,一顿要吃一斤粮,那力气小得了?你们也常见的,见天都是跟着丰收叔下地,极是勤快的。听说戚老婶子还教过他读书呢,能写会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戚老太别的不好说,对这个小孙子是真疼到了骨子里。
许是看出了儿子儿媳的偏心与狠心,为了给小孙子找条出路,戚老太一大把年纪硬是翻出去世已久的老伴的一些遗物,找到有字的地方,磕磕巴巴照着年轻时莫老根教她的,教小宝认字。
只是可惜,她的一番苦心,到底没能敌过戚染花的算盘,最后被莫三财顶替了小宝去林铺镇当学徒。
听到徐巧扇说莫丰收的两个儿子,刘细妹眉又舒平,大虎和大娘也若有所思。徐巧扇见着这三人的表情,心里也有了谱,接着说:“侄媳妇也直说了,您家这买卖,一般人肯定是不放心的,最好还是找个亲厚的。论亲厚,村里还有比戚婶子家更亲的?再者,有虎子媳妇在,你们两家什么话都好说,这不比找外人做合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