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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晓得他喜欢吃什么,菜园现在也只有青菜吃,自己得再撒些菜苗多种些才好。
七七八八想了一大堆,要买的东西列了长长的单子,一个大竹筐也不知能不能装得回来。
又想冬冬估计走不了那么远路,自己应该用独轮车推他,回来也好装多点东西。
晚上睡觉摸出钱来数了数,手里头还有将近七两,家里添置东西大概要花掉三四两,剩下的,离做砖屋是越差越多,以后再也不能想了。
唉,讨媳妇真是麻烦,还不知道讨过来他愿不愿意和自己好好过日子,莫非有些近乡情怯起来。
三尺来深的地基挖好,又挖了四处立柱的坑。这坑挖了近六尺深,如此深的坑,底下都不见泥土的影子,可见之前真的是运气太好了!
做屋的准备就先到这儿。
怕也好盼也好,日子还是走到了那一天。
傍晚收工,晚饭时间都过了,于是装上几个饼子,仍穿着干活那套又脏又破的衣,戴上之前的那顶破帽,风驰电掣往村里去。
路过村里一处破败的小院前,一个矮敦的身影刚走进去。
院内小屋没有点灯,莫非顿了顿,摸摸怀里的饼子,有些踌躇。
左右张望着,家家闭门锁户,白日活累,吃过晚饭许多人就歇了。
不想隔壁院口有个婶子黑地里站着,正往这边看,她见着莫非也有些愣神。
“麻婶,刚可是大成叔家的送饭过去了?”莫非轻脚走过去,好声好气问她,他们以往说过几回话。
麻婶是村里为数不多对他比较友善的人。
“唉~~~”麻婶未语先叹,“可不是呢。这会子才来,一碗粥稀得打晃,怕不是家里的洗锅水。我也是多嘴,问了一句‘怎么没给添一筷子菜’,被她一顿好骂......可怜哟,人老了,无儿无女,真可怜!”
莫非摸出一个饼子递过去,“婶子莫气,那些人是滚刀肉,丧良心的自有天收。我要去外面干活了,劳烦婶子等她走后,把饼子递给牛爷。我做得厚,泡着热水吃,能顶半天饿呢。”
麻婶已见过不少回莫非悄悄来送吃食了,她自己也是个心好的,刚被大成家的呛过,这一对比,当下忍不住哽咽了。
这后生自己的日子不如意,半夜还要出去做活,却愿意把口粮省下来给个无亲无故的老人吃,一张饼子捏在手里真是沉甸甸的。
“恩,你快走,不然被她瞧见又是一顿排揎。”
大成家的舍不得给牛爷吃好点,还不许别人说,更不许别人给送吃的。
自己家因离牛爷屋近,有时实在不忍看他挨饿送碗粥来,被大成家的晓得了,能蹦上门来吵。
若是被她看到莫非给饼子...那必是一顿好闹了。
莫非固然不怕被人非议,但他也不愿大晚上和那等妇人争吵,何况现在有要事要做,于是道了谢,赶紧去村口找村长了。
村长笔挺地站在路边,也不晓得等了多久。
莫非忙上前招呼。
莫村长想到他苦成这样,还要掏空家底买个大龄男子回来,就憋闷得很。
可莫非难得亲近过来,将终身大事托付给他们不说,五两银子眼都不眨就交到他们手上,这份信任又委实让他舒坦。
莫村长最终轻轻“哼”了一声,背过手就往前边走。
莫非摸出一个饼子递过去:“莫叔,还没吃吧,啃个饼子走路有劲些。”
“一点家底都要被吃光了,哪家的饼子敢做成这样?”村长见他递过来的饼子又厚又大,看起来还是用油煎的。
“饿怕了,再说我肚大,不吃够做活没气力。”莫非实话实说。
莫村长叹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掰了一小半留下,说:“我尝个味道就行,喝了粥出来的。”
莫非“嗯嗯”两声,接过另一半啃起来。
星光点点,路上倒是不黑,莫村长年纪大,最近估计累得很,步子迈得有些飘。
莫非不再跟他后头,慢慢走到了并排。
“澄子说你稻苗长得好,下了不少工夫吧?可忙得过来?”
“也还好。就是挑水费些劲,反正就一块小田,睡在里头都行。”
“恩,精心是对的。后头要是还不下雨,你累不过来,就和澄子说,让他们兄弟几个帮忙好好挑上一天。你骨头还嫩的,人要缓着点做,累伤了以后要吃苦头。”
“......晓得了,莫叔。”
“玉米还没种吧?唉,前儿个可惜了,哪怕下半个时辰呢!”可能是饼子下肚人真的有劲了,莫村长话也多起来。
“谁说不是呢,我肥都烧好了。”
“你澄子哥喜得水桶都打翻了,白瞎他挑了半里地,后头指天骂地跳了三尺高!”村长觉得自家老二就是个显眼包。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