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璎璎的罗裙湿了大一片,皱着眉头惊吓一声退开,你、你做什么!
她拎起自己湿淋淋的一截裙摆,上面全是呕吐物,看他一眼,咬牙道:我可不管你了!
别人现在就知道冷脸,还吐了她一身,摆明不想让她伺候了。
苗璎璎拎起裙摆冲了出去,再也没回头看过。
从小到大,她在谁面前受过这样的委屈!要不是,要不是
要不是他是君至臻的话。
苗璎璎真是气着了。
他从没把她当内人,不是么,知晓他们兄弟关系亲厚,打娘胎里就开始抱团了,那也不必各自成家了还搅和在一起,君知行那狗脑子能对他哥说什么好话,一定是背地里在君至臻面前告了他不少关于自己的黑状,挑拨得君至臻生了二心。
不是这样还能是怎样?
要是君至臻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喜欢她,真的会受别人三言两语离间吗?他和她根本就是至亲至疏夫妻嘛。
这关系都经不住风吹雨打,就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还是个哑巴,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她要怎么和他共度余生?
没心没肝的臭男人,一定是她最近太巴结他了,倒让他拿乔起来,爷爷说得对,就不能维护。
恒娘见她气嘟嘟地回来,问发生了什么,是殿下给了娘子气受?
苗璎璎将弄脏的裙子一脱,一屁股坐罗汉床上,盘腿上去,扭脸朝里,下巴翘得高高的:我才不会生他的气,有什么好生的,我又不在意他。
恒娘照顾了娘子这么久,又怎会不了解她的性格。这般模样,多半是气着了,要么是喝了几斤醋。
她小时候,郡主待别的小女孩儿也好,她就会是这个模样。
恒娘也不打搅她继续生气,笑道:那娘子在这儿歇着,恒娘去给你拿酥饼。
秦王府有不少曹记酥饼,自打王妃嫁到了府上,这些零嘴就没有短过她的,恒娘去拿酥饼去了,总能将她哄好的。
苗璎璎这回,足足捱了两天,都再没有去过槿梨院。
到第三日黄昏的时候,苗璎璎在床边做女红,绣着一朵金银丝线勾勒的牡丹花,看着看着,天边的暮色沉沉地降下来了,眼见天黑,恰逢莳萝从窗外走过,苗璎璎忍不住皱起眉头,唤道:莳萝。
莳萝等娘子彻底推开窗,探出半边身子,吞吞吐吐地问她:秦王殿下呢,他好点没有?
莳萝早知道娘子和秦王置气,已经两天没理人了,这会儿又来问,多少是有点儿放心不下,莳萝微笑道:殿下已经好多了,能下地了。
能下地了?
能下地了都不来找我。
啧,男人,果然都是没良心的。
苗璎璎腹诽道。
莳萝疑惑道:娘子要去槿梨院看看殿下么?他虽能下床了,太医却有交代,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受凉,所以还是在屋子里歇着,以静养为主。
苗璎璎本来不想去,但被莳萝说得,确勾起了一丝好奇心,她想去看看君至臻好到什么程度了。看一看就走,也不会耽误什么。
她抛下针线,装作严肃的模样,脚步一阵风似的刮到悦微堂后厢房来。
谁知道,莳萝一推门,就见到正对大方的书案后,正抬起头的君至臻。
苗璎璎吓了一跳,但仔细看去,他的脸色真的已经恢复了许多,看模样最近两天吃好喝好,完全没有他媳妇正在生气至少要担心一下的自觉嘛。
人也看了,苗璎璎打了退堂鼓。
璎璎。
她要离去时,君至臻突然唤了她一声,叫住了她。
苗璎璎哼了一声,倒要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吩咐莳萝先下去,她一会儿就回。
苗璎璎迈入房中,朝他走过去。
何事?殿下贵人事忙,我衣不解带地伺候了你一天一夜,你这会儿才想到我呢。
他坐在书案后,笔搁上的狼毫,尖端仍然是湿的,饱饮了一口墨水,又到盥池里涮了涮,现在墨香退了几分,毫毛依然亮晶晶。
君至臻沉默了片刻,对她道:对不起。
苗璎璎疑惑地皱起了眉。
他道:虎断门刀,是李将军的独门刀法,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璎璎,你亦是李将军弟子,想来听说过,此事涉及他,我需要尽快去素川,即日就要动身。
苗璎璎呆住了。虽然这件事的确有可能牵连李将军,但他伤还没好,现在就要走,有必要这么着急?
君至臻再一次沉默良久,终于,在苗璎璎的死盯之下,他迟疑地拿出了一封书信,朝她递了过来。
苗璎璎伸手接过。
本以为是临行交代之类,或是地契房契,交给她保管。
苗璎璎本来觉得没劲,没劲透了,可是当她低头去看时,才发觉那上面笔墨粗重的休书二字。
是,没看错,休书。
作者有话说:
卑微真真,在线昏招。
哼,我保证让你后大悔。
第52章
苗璎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才成亲一个多月,他就要休了自己。
那个男人也看不出她此刻的愤怒, 居然还在那说话。
璎璎, 这是我想了两天,做的决定
后面的话,苗璎璎一个字都不想听。
哪有新婚就要休妻,她是犯了七出, 还是本质上, 君至臻就不想和她成婚。
人性果然如此,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一旦得到了, 人就不会珍惜了。
苗璎璎怒而抽走了这一纸休书。
罢了!走就是!
没有人教过她,在一个男人要抛弃她的时候,她还需要巴巴地凑上去。
对君知行如此, 对君至臻更是如此。
苗璎璎走得很快,人迈出了门槛, 一会就消失无影,君至臻唤她不住,背后的伤口撕扯着疼得剧烈, 这一回大有让他疼晕过去的架势,不达目的不罢休地开始作妖。
可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苗璎璎又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怒意未减半分,将那一纸休书拍到了他的桌前, 拉长了嗓。
怎么回事!
她指给君至臻瞪大眼睛看。
你要我休你?
离开的时候苗璎璎差点儿把休书撕了, 虽然气得要命, 可到底没糊涂,倘若君至臻真要破镜,这薄薄的一张纸就是凭证,不能撕烂,不能毁伤。